跟注?”
里根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煙灰落了一截在昂貴的地毯上。
“年輕人,狂妄和自信只有一線之隔。”大衛(wèi)·洛克菲勒轉(zhuǎn)著手上的金戒指,那雙老眼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搞垮蘇聯(lián)?就憑你?你知道為了遏制那頭北極熊,我們每年要燒掉多少個億的軍費嗎?”
陸青山?jīng)]理會這句嘲諷,他重新坐下,把剛才那包兩毛錢的大前門往桌上一扔。
“蘇聯(lián)是個巨人,這沒錯。但這個巨人有個致命的毛病——偏科。”陸青山伸出兩根手指,“它的一條腿是重工業(yè)軍火,另一條腿是石油。現(xiàn)在這兩條腿看著粗壯,其實骨質(zhì)疏松得很。”
“我在中東的朋友,也就是那位薩勒曼王爺,已經(jīng)答應(yīng)我了。”陸青山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天的菜價,“只要時機一到,沙特會把石油閥門擰到最大。我們要讓國際油價從現(xiàn)在的三十美元,跌穿十美元。”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吸氣聲。
皮埃爾·摩根皺眉:“十美元?那蘇聯(lián)的開采成本線……”
“直接擊穿。”陸青山接話道,“蘇聯(lián)七成的外匯靠賣油。油價腰斬,他們的財政就會大出血。這時候,星漢集團會配合各位,通過糧食貿(mào)易和輕工業(yè)品傾銷,把他們最后一點外匯儲備掏空。一個連面包都買不起的超級大國,你們覺得它的坦克還能開多遠?”
里根的眼睛亮了,那是獵人看到陷阱生效時的光芒。
“但這還不夠。”陸青山身子前傾,盯著里根,“總統(tǒng)先生,我聽說您的幕僚團正在策劃一個叫‘戰(zhàn)略防御倡議’的東西?或者通俗點叫——星球大戰(zhàn)計劃?”
里根手里的咖啡杯猛地一晃,褐色的液體濺了出來。
基辛格更是直接摘下眼鏡,死死盯著陸青山。這是白宮的絕密,連國會都還沒通過,這個華夏人怎么知道的?
“別緊張,我沒在白宮裝竊聽器。”陸青山笑了笑,“我只是想建議您,把這個計劃吹得再大一點,再玄乎一點。告訴全世界,美國要造激光武器,要造太空戰(zhàn)艦,要橫行平流層,要占領(lǐng)月球。蘇聯(lián)人那種死要面子的性格,一定會跟進。把他們最后一點國力,騙進這個無底洞里去。”
里根深吸一口氣,終于放下了作為總統(tǒng)的架子,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陸,你是個魔鬼。但不得不說,我喜歡這個計劃。”
“至于德國……”陸青山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柏林墻的位置畫了一道線,“東德現(xiàn)在的日子不好過。只要我們在西邊給點壓力,再在東邊給點甜頭,蘇聯(lián)倒了,那堵墻,推倒它只需要一陣風(fēng)。統(tǒng)一后的德國,光是消化東部的爛攤子就得花上十年,根本沒精力挑戰(zhàn)美元霸權(quán)。這對在座的各位,是絕佳的利好。”
幾個財團大佬開始交頭接耳。
他們不在乎政治,但他們在乎錢。如果蘇聯(lián)解體,那龐大的能源、礦產(chǎn)、軍工技術(shù),那就是一塊無主的肥肉,是一場世紀饕餮盛宴。
“我同意陸的看法。”基辛格突然開口,老狐貍顯然已經(jīng)算清了這筆賬,“星漢集團在安哥拉的表現(xiàn)證明了他們的執(zhí)行力。總統(tǒng)先生,這筆買賣,劃算。”
里根沉默了足足兩分鐘。
“好。”里根一拍桌子,“賭局成立。但這事太大,必須有監(jiān)控。中情局要全程介入……”
“不。”陸青山打斷了他,聲音冷硬,“我們是合伙人,不是上下級。星漢集團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監(jiān)控。我有我的渠道,你們有你們的手段,大家分頭干,做好溝通,最后分贓就是了。”
貝克剛想發(fā)火,被里根抬手制止。
“可以。”里根盯著陸青山,“但我們需要簽一份協(xié)議。一份絕密的協(xié)議。”
半小時后,白宮地下密室。
一份名為《曙光協(xié)議》的文件擺在桌上。沒有官方抬頭,沒有國徽,只有密密麻麻的條款和足以改變世界格局的利益交換。
陸青山拿著鋼筆,在簽字前,突然指著其中一條:“這里得改改。”
“什么?”貝克不耐煩地問。
“為了拖垮蘇聯(lián),我需要向他們傾銷大量的廉價工業(yè)品。但現(xiàn)在的華夏,技術(shù)底子太薄,生產(chǎn)效率跟不上。”陸青山說得一臉誠懇,“所以,我要美國解除對華夏部分高科技領(lǐng)域的出口限制。包括芯片制造設(shè)備、高精度機床,還有民用航空發(fā)動機技術(shù)。”
“這不可能!”洛克菲勒家族的代表跳了起來,“這是資敵!巴統(tǒng)協(xié)定在那擺著呢!”
“什么資敵?這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陸青山把筆一扔,“沒有這些設(shè)備,我拿什么生產(chǎn)足夠多的商品去沖垮盧布體系?難道靠手搓?還是說,各位想自己去蘇聯(lián)賣襯衫?”
他看著那群貪婪的老頭子,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點設(shè)備跟蘇聯(lián)解體的紅利比起來,算個屁啊。”
財團大佬們面面相覷。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所謂的“技術(shù)封鎖”顯得那么蒼白。反正給的是“民用”技術(shù),只要能搞死蘇聯(lián),給點過時的芯片設(shè)備又何妨?
“簽。”皮埃爾·摩根咬著牙說道,“給他。”
陸青山大筆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心里清楚,他用蘇聯(lián)的命,給華夏換來了一張通往工業(yè)現(xiàn)代化的特快車票。
正事談完,氣氛陡然松弛下來。
白宮的私密晚宴上,推杯換盞。
洛克菲勒家族的一個年輕后輩,似乎對陸青山剛才在會議室里的囂張很不滿,端著一杯純威士忌走了過來。
“陸先生,聽說你們東方人酒量都不錯?”那年輕人挑釁地晃了晃酒杯,“這可是肯塔基州最好的波本,敢不敢走一個?”
陸青山看著那杯琥珀色的液體,笑了。
在長白山插隊那幾年,那是喝著燒刀子暖身子的日子。跟那幫知青拼酒,他陸青山什么時候輸過?
“既然是朋友,那就別用杯子了。”陸青山隨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那是750毫升的整瓶,“咱們直接吹?”
那年輕人愣住了,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怎么,不敢?”陸青山也不廢話,仰頭就灌。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像是一條火線。一分鐘不到,空瓶子“砰”地一聲砸在桌上。陸青山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更亮了幾分。
“該你了。”
那年輕人看著空瓶子,腿都軟了。周圍幾個原本想看笑話的財團二代,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看著陸青山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這哪是商人,這簡直是梁山上下來的好漢。
晚宴散場,華盛頓的夜風(fēng)微涼。
葉寧跟在陸青山身后,看著自家老板挺拔的背影,眼里全是星星。
“老板,您剛才……太帥了。”葉寧激動得語無倫次,“您知道剛才簽的那份協(xié)議意味著什么嗎?咱們不僅拿到了美聯(lián)儲的入場券,還把那些被封鎖了三十多年的技術(shù)弄回來了!國內(nèi)要是知道了,得給您立碑!”
“立碑就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陸青山緊了緊風(fēng)衣領(lǐng)口,“葉寧,通知倫敦的李治安,還有莫斯科那條線。”
他停下腳步,站在林肯紀念堂的臺階上,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國會山。
“計劃啟動。開始做空盧布,大量收購蘇聯(lián)的重工業(yè)債券。記住,動作要快,姿勢要帥。”
“明白!”
陸青山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剛想點上,懷里的私人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這是個加密號碼,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
他接起電話,沒有說話。
聽筒里傳來一陣電流聲,緊接著,是一個蒼老、陰沉,帶著濃重俄式口音的英語。
“陸先生,晚上好。”
陸青山的手指停在打火機上:“哪位?”
“你是個聰明的商人,在華盛頓的表演很精彩。”那個聲音像是從西伯利亞的冰原上傳來,透著一股子寒氣,“但你以為,把蘇聯(lián)當(dāng)成祭品擺上餐桌,我們就真的看不見嗎?”
“克格勃?”陸青山點燃了煙,深吸一口,讓煙霧在肺里轉(zhuǎn)了一圈。
“我們在看著你。不管你在安哥拉,還是在華盛頓。”那個聲音威脅道,“別以為有了美國人撐腰就萬事大吉。有些游戲,玩輸了是要掉腦袋的。”
陸青山看著夜色中那尊巨大的林肯坐像,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看著我?”
他對著電話,吐出一口煙圈,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
“那就睜大眼睛好好看著。看我怎么給你們那個腐朽的帝國,釘上最后一顆棺材釘。”
說完,他直接掛斷電話,把手機電池扣下來,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走吧,葉寧。”
“去哪?”
“回國。家里還有個大工程等著開工呢。”陸青山大步流星地走下臺階,“既然拿到了圖紙和設(shè)備,咱們的芯片廠和發(fā)動機廠,也該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