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嬴佑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看著那個殺手的尸體,嬴佑不屑一笑,這家伙還算有點本事,起碼到最后還是想著殺了他。
但也就那么點本事了,這么大個人被自己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給干掉了,就算到了陰曹地府都沒臉說!
緩過一口氣之后,嬴佑才是一瘸一拐地來到那位白衣少女的身邊,那個殺手之前踢在他的小腿上的一腳,讓嬴佑的小腿受傷不輕,雖然沒到骨折的地步,但也影響到了他正常的行走。
“姑娘,多有冒犯了。”看著昏倒的少女,嬴佑說了一句,然后就把少女放到了馬背上,接著拍了拍那匹白馬,“這次可不能亂跑了。”
“嘶。”白馬似乎能感覺到嬴佑的善意,張開嘴巴用舌頭舔了舔嬴佑的臉頰。
“哈哈哈。”嬴佑笑著摸了摸馬頭,然后拉著韁繩帶著馬上的少女緩緩走過小河,朝著咸陽城走去。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忽的一陣冷風刮過,嬴佑不禁緊了緊身子,但想到那少女的后背此刻大部分都還漏在外面,加上她本就失血過多,此刻應該比他更冷才是。
于是嬴佑便脫去了自己的外袍給少女披上,而他自己則只剩下一件單衣。
牽著白馬,嬴佑看著馬背上的少女,呢喃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會有殺手不惜在咸陽城外殺你。”
先前在水中潛藏的時候,嬴佑隱約聽到那殺手說少女的性命價值百金,這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這讓他不禁對少女的身份好奇了起來。
只不過眼下少女卻是沒辦法回答他了,看著少女那張天仙般的容顏,嬴佑一笑,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吧。
說不準少女就要以身相許了?
真要到了那個時候,自己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
嬴佑一邊暢想著美好的未來,一邊牽著馬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等他帶著少女來到咸陽城的城門時,已經入夜。
“什么人?!”負責咸陽城防御的秦軍見有人牽馬而來,立刻攔下盤問道,而等他看清了嬴佑的面容之后,頓時睜大了眼睛,“長孫?怎么是您?您這是怎么弄的?”
負責城門防御的正是今日嬴佑跟蒙恬一起檢閱的中尉軍,嬴佑今日在校場那般豪氣,給他們每個人都是留下了極為深刻的映像,守門的這個中尉軍當時正巧站在最前面,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嬴佑。
“說來話長。”此刻的嬴佑渾身是血,甚至就連臉上都沾染了不少鮮血,看起來極為駭人,“有人在咸陽城外追殺一位姑娘,被我撞上了,具體的我就不在這里說了。”
“你能不能派人把我跟馬背上的這位姑娘送到我家里去?”嬴佑一指馬背上的少女,“她后背被射了一發弩箭,失血過多,再拖我擔心出事。”
“自然可以。”那個中尉軍聽嬴佑這么說了,當然不敢耽擱,立馬就安排人將嬴佑和少女送上一輛馬車,那匹白馬也被人騎馬牽著朝扶蘇府上而去。
扶蘇府上,扶蘇跟李玥兩個見嬴佑遲遲沒有歸來,心急如焚,已經是在門口等了嬴佑好久了。
若是再等不到嬴佑,扶蘇甚至想要入宮跟嬴政稟告此事,為了自己的兒子,他覺得有必要動用整個咸陽城的力量尋找自己的兒子。
要是嬴佑出了什么事情,扶蘇不敢想自己該怎么辦。
一旁的李玥更是急的落淚,她的兒子可不能出什么事情啊。
而在夫妻二人身后,李構沉默著,雙手不斷地來回摩擦著,他也很擔心嬴佑,他還沒報答嬴佑的恩情呢。
“不管了,我入宮,去找父皇,讓父皇派人去找佑兒!”扶蘇久等無果,實在是等不下去了,“來人,備馬!”
“良人,咸陽城中不得縱馬啊。”李玥見扶蘇打算騎馬去,不禁出聲提醒道。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管那個?父皇事后要問罪,那就找我好了。”扶蘇這位平日里仁厚的不能再仁厚的老好人,此刻卻是少有的發火了,為了他的兒子。
很快就有人給扶蘇牽來了馬,扶蘇剛準備上馬,就看到一輛馬車緩緩朝著自己府上而來,見狀他也停下了動作,目光期盼地盯著那輛馬車。
佑兒會在上面嗎?
如此想著,扶蘇不禁握緊了拳頭,很是緊張。
馬車緩緩在他面前停下,簾子被緩緩掀開,嬴佑抱著那位不知名的白衣少女緩緩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佑兒!”扶蘇見是嬴佑回來了,情緒激動,將馬韁丟給一旁的下人,立馬快步上前,一旁的李玥見兒子回來了也是快步走下臺階。
等夫妻二人來到嬴佑近前的時候,都是被嬴佑身上的血跡嚇了一跳。
“佑兒,你身上怎么這么多血?你受傷了?傷到哪兒了?”扶蘇看著嬴佑身上的血跡,連連問道。
“父親,母親,這血不是我的,我受了點傷,但不嚴重,也沒出血。”嬴佑朝著父母點頭示意,給二人解釋了一番,隨后看著被他抱在懷里的少女,“但是這位姑娘的傷很嚴重,麻煩父親派人去請大夫,要快些。”
“好。”扶蘇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此刻也不多問,立馬就安排人去請大夫。
嬴佑抱著那位少女,在一眾人的簇擁下回到了自己的那處院子,等將少女放到了自己的榻上,嬴佑這才是吐出一口氣,癱倒在地。
“佑兒。”扶蘇和李玥見狀連忙上前,卻是不知道嬴佑是怎么回事,只能著急的看著。
“沒事,沒事。”見父母如此著急,嬴佑擺了擺手,“只是有些累罷了,父親跟母親還請放心。”
聽嬴佑這么說,扶蘇跟李玥這才算是放心,而大夫很快也來到了扶蘇的府上,見狀扶蘇帶著所有人都是退了出去,只留下大夫為嬴佑和那位少女診治。
過了一會兒之后,嬴佑的房門被緩緩打開,因為太過疲乏,嬴佑竟是坐在地上,低頭睡著了。
“大夫。”見大夫出來了,扶蘇連忙上前詢問,“我兒子怎么樣?還有那位姑娘。”
“回稟公子,長孫的傷勢不重,修養幾天就好,只是太累了。”大夫先是說了嬴佑的傷勢,然后又說那位少女,“至于那位姑娘,傷的很重,不過幸虧及時得到了有效的處理,不然撐不到現在。”
“方才我已經為那位姑娘止住了血,算是保住了那位姑娘的性命,但是還是要養些日子。”
“我開一份方子,每日需要按時讓那位姑娘服藥,大約要一個月才能下地,至于元氣,調養的好的話,半年就能補回來。”
聽大夫這么說了,扶蘇總算是徹底放心了,等大夫將藥方寫好,扶蘇派人領著大夫去拿賞錢,這才是帶著李玥跟很關心嬴佑的李構一起走進嬴佑的房間。
看著累的沉睡過去的嬴佑,扶蘇有些心疼,“去把院子里空著的那一間房收拾出來,讓佑兒先在那里休息吧。”
嬴佑的院子里一共有三間房間,原本是嬴佑一間,李構一間,如今那位少女要住在嬴佑的房間,扶蘇便是只好讓人收拾一下剩余的那一間。
聞言李玥立馬出去安排下人收拾房間,等房間收拾好之后,扶蘇一把抱起自己的兒子,小心翼翼地將嬴佑放在了榻上。
等一切都差不多了,扶蘇才是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些是累的,可是更多的還是被嚇的。
他太害怕嬴佑出事了。
“備車,我要入宮面見父皇,向他稟告此事,我要讓那些敢傷我兒子的家伙全都滾到大獄里去。”扶蘇朝著一旁的李玥說道,這位老好人此刻顯然很是生氣,“我的兒子,大秦的長孫,竟然在咸陽城被人弄成這個樣子,這天下沒有這般道理!”
看著大發雷霆的扶蘇,李玥對于這位丈夫有些陌生,她嫁給扶蘇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見扶蘇這般生氣。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扶蘇輕輕拍了拍李玥的后背,嘴里說道:
“我們的兒子這么好,怎么能讓他出事呢?”
“誰要敢碰我們的兒子,我就和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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