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最北方的一處秦軍營地外,嬴佑正和王離站在外面,在進去之前,王離拉著嬴佑說起了話。
“蒙恬將軍真讓你來這里?”王離指著面前的這座秦軍營地,即便到了此刻,他還是不敢相信蒙恬要把嬴佑派到這座營里,“你小子真是陛下最喜歡的孫子?不應該啊,不應該啊。”
王離一個人嘟囔著,嬴佑剛來不知道這座營地是什么情況,他王離卻是知道的,這座營地的秦軍可謂是整個上郡最容易丟了性命的秦軍,王離想不明白為什么蒙恬要把嬴佑這個尊貴的長孫送到這里來,怕這位長孫不死嗎?
看著王離的樣子,嬴佑無奈一笑,沒去跟王離解釋自己為什么要到這里來,反而是開口朝這位未來的大舅哥問起了眼前這座營地的情況,“怎么個說法?”
王離被嬴佑這一叫叫的回過神來,這才摟著嬴佑的肩膀,朝這個自家妹妹看上的小子解釋道,“咱秦軍在上郡有三十萬軍,自然分了好幾個營地,每一座營里都設有一名將軍,兩名校尉,人數也都差不多,四五萬左右。”
“唯有你眼前的這座營地是個例外,人數不光是只有一萬人,更是不設什么將軍和校尉,就是一百個百將帶各自手底下的百名秦軍組成了這一萬人的營地,由蒙恬將軍親自統率,其他人根本管不著。”
說著,王離捶了一下嬴佑的胸口,笑問道:“知道為啥嗎?”
“因為這一萬人是從整個上郡的三十萬秦軍之中選出來的,都是最好的兵。”見嬴佑搖了搖頭,王離又笑著朝嬴佑解釋道,在談到這些的時候,不禁沖營地豎起了個大拇指,“我隨蒙恬將軍到上郡的時候,恰好是個百將,當時我就和蒙恬將軍說,讓我來這座營地,你知道蒙恬將軍怎么回的我嗎?”
“他說就憑你王離和你手底下的人也配?然后我屁股上就挨了兩腳滾出了蒙恬將軍的營帳。”王離說著嘿嘿一笑,顯然絲毫沒把這件算是屈辱的往事放在心上,“沒想到老子都是不配,你小子卻是來了,不過你可別以為這是什么好差事,這座營里的人,就是為最兇,最狠的戰斗準備的。”
“這座營里的人別看現在是百將,是士卒,但其實軍功早就攢夠了,放在其他營里早就升官了,但是沒一個人愿意走的,說要是他們都升官走了,那換了一群生瓜蛋子上來,那能行?”
“所以這些人的軍功就只能等著死了以后才算了,要么就是只能等徹底打跑了匈奴,然后再給這些人算軍功了,在你小子之前,從來沒新兵進過這座營,所以咱們上郡的秦軍管這座營叫老字營,因為里面的人都是咱大秦最好的老兵!”
說著,王離忽然重重地拍打在了嬴佑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說道:“妹夫啊,雖然一見面我就揍了你一頓,但是我是你大舅哥嘛,你娶了我妹妹,自然是得被我揍一頓的,沒什么道理講,其實說句實話,我挺喜歡你小子的,配得上我妹妹。”
“我不知道蒙恬將軍為什么要把你這個大秦的長孫安排到這個營里,但是...”王離說著話突然一頓,片刻之后才是開口道,“但是我是真希望你小子能活著回咸陽城,回去娶我妹子,到時候我喝你們的喜酒去,你要是記恨我那頓打,等活著回去了,隨你怎么還回來都成。”
王離說著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下面,有些后怕的說道:“就是別再朝著那地方打,老子可還沒兒子呢,你別讓俺們王家絕了后。”
聽著王離的這一番交心言語,嬴佑笑著點了點頭,對于這位未來的大舅哥,他的印象是不差的,此刻索性放開了說道:“嘿嘿,王瑤姑娘還在家里等著我呢,怎么能死在這里呢?”
這話說完,嬴佑就看向了面前的那座秦軍營地,蒙恬事先就和他說過了,要把他派到和匈奴交戰最激烈的地方去,所以嬴佑心里早就有了準備,在從王離嘴里聽完關于這座營地的介紹之后,嬴佑看向這座營地的眼神便帶著敬畏和向往了。
他是大秦的長孫,就該如此才對,這座營地里的人能為了他秦國去舍生忘死,沒道理輪到了他這個長孫就不成了。
王離看著嬴佑的樣子,心里暗自驚嘆了一聲,不禁笑著調侃道:“我爺爺在秦軍中資歷很老,見過很多代秦王,他老人家有句話是這么說的...”
“姓嬴的這些主子啊,一個比一個瘋!”
聽到了這話,嬴佑爽朗一笑,王離也笑著吹打了一下嬴佑的胸口,在他王離看來,嬴佑不愧是姓嬴的,他沒辱沒這個秦國歷代傳承的姓氏!
等和嬴佑交代完了,王離就帶著嬴佑牽馬朝著前面的營地走去,待來到營地門口的時候,被一名秦軍攔住了去路,“何人?”
攔路的秦軍語氣冷漠,臉上有著一道駭人的傷疤,眼神之中并未有什么敵意,也沒有什么殺氣,但是很漠然,這是殺多了人之后才會有的眼神。
“奉蒙恬將軍之令,送個新兵來。”王離朝著那名秦軍說了一聲,然后就掏出了蒙恬交給他的印信出示給那秦軍,“你們營里誰來接收一下?”
這座秦軍營地里并無真正意義上的統領,蒙恬不在,整個營地就只剩下一百個百將了,所以王離才好奇,會是哪個百將來接嬴佑這么個新兵。
“新兵蛋子?”那名秦軍瞥了一眼嬴佑,發現是個毛頭小子之后也是嘿嘿一笑,“稀罕物,稀罕物。”
那秦軍臉上的那道傷疤隨著笑容扭動了起來,看起來有些嚇人,但嬴佑和王離自是不怕的,嬴佑不禁開口問道:“剛才聽王離將軍介紹了營里的情況,是哪位百將收我?”
“嘿嘿,跟俺來。”臉上有疤的秦軍朝嬴佑笑了一聲,然后扭頭看向王離,將蒙恬的印信丟還了回去,“人送到了,你可以回去復命了。”
王離接過印信,不多言語,轉身上馬就走,他沒有計較這名秦軍的失禮,即便他是軍中校尉,而這名秦軍只是個普通的士卒而已,因為他很清楚,可能下一次就見不到這名秦軍了,對于這樣的人,王離自然是敬重的,又哪里會耍什么架子?
等王離走了以后,那名秦軍才領著嬴佑入營,看著嬴佑笑道:“以后就是兄弟了,俺也不和你耍什么老兵的做派,介紹一下,俺叫孫五,兒孫的孫,排行第五的五,聽說有位寫了兵書的老前輩和俺的名字同音,叫什么孫武,不過俺可沒人家那么大本事,俺就會殺敵。”
這名名叫孫五的秦軍露出一個誠摯的笑容,嬴佑報之一笑,沒像孫五一樣說那許多,只是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嬴佑。”
“嬴?”孫五聽到嬴佑的名字之后明顯一愣,然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嬴佑,“是咱皇帝陛下的那個嬴?”
嬴佑笑著點了點頭,這一次沒有再向這位日后要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隱瞞什么身份,大方說道:“就是那個嬴,我是陛下的孫子,來和你們一起殺敵來了。”
聽到這話,饒是孫五這般殺人殺的都快麻木了的漢子也是不禁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朝嬴佑反復確認道,“你說啥?!你真姓嬴?你真是陛下的孫子?陛下的孫子能跟俺們一樣?你真沒騙俺?”
嬴佑看著驚訝的孫武一笑,在捶了一下孫五的胸口之后才是開口,說的話很是讓孫五這名普通的秦軍舒服,“怎么,你們能死,我這個陛下的孫子就不能死?”
聽完了嬴佑這話,孫五當即朝嬴佑豎起一個大拇指,笑著說道:
“好!俺看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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