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慨完這一句之后,嬴政深深的吸了口氣,而后目光變得凝重起來,接著緩緩起身,朝身邊的嬴佑說道:“小子,可知朕為何要帶你下榻這里?”
嬴佑此刻也隨著嬴政一起起身,在聽到嬴政的話后露出了一個笑容,緩緩開口說道:“知道的,皇祖是想要那些牛鬼蛇神都跳出來啊。”
嬴政聞言輕輕一笑,他打的便是這個主意,在楚國的時候嬴政所遭遇的刺殺便是不弱,而如今到了趙國的土地之上,卻還是一次刺殺都沒有遇到過。
這并不符合常理,唯一的解釋便是,那些包藏禍心的家伙也在等,等一個絕佳的機會,等一個讓他們最有把握的機會。
而如今這個機會,卻是由嬴政這位皇帝陛下大大方方地給了他們,嬴政在進入邯鄲之后,沒有去住邯鄲城里給自己安排的保護措施良好的王宮,而是來到了這處他臨時起意才來的邯鄲舊居。
至于身邊的護衛,也從八千人被他縮減到了三百人,若是想要殺嬴政的話,如今便是最好的時機。
這個時機是嬴政一手創造的,這位皇帝陛下此刻看起來極為自信且不屑,他就是要讓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來,來殺他嬴政,然后被他所殺!
“呼。”嬴政長長吐出一口氣濁氣,而后朝著周圍朗聲笑道,“呵呵,應該已經到了吧,趙人都是些急性子,能忍這么久已經很不容易了,再不出面可就真成了縮頭烏龜了啊。”
嬴政朗聲朝著周圍嘲諷道,而下一刻這位皇帝陛下的聲音陡然一轉,幾乎是咆哮一般地喊道:“朕在這里,來啊!”
當嬴政的話音落下之后,周圍頓時響起了一陣喊殺之聲,一群紅了眼睛的趙人此刻發瘋了一般朝著嬴政和嬴佑所在的院子里沖來,嘴里大聲喊著,“嬴政老賊!殺了嬴政老賊!”
嬴佑和嬴佑這對爺孫聽著周圍的叫喊聲,看著這些拼了命也要行刺的家伙,臉上均是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而負責防護的章邯此刻面露冷色,當即部署無衣軍結陣防御。
嬴政見狀笑著朝嬴佑看了一眼,而后者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秦劍,殺氣騰騰地朝著前方走去,在嬴佑的眼中,既然這些人要殺自己的皇祖,那自己便殺他們,便是這么簡單的道理。
如今的秦國百姓被嬴佑視作一家,可這其中并不包括這些包藏禍心的家伙,誰想殺他的皇祖,想動搖他大秦的江山,那便先問過自己手中的秦劍!
那些刺客與無衣軍碰撞在一起,因為接觸的速度太快,秦軍一貫擅長使用的箭矢沒來得及發揮太大作用便是被放棄了,而剩下的,便是一場刀刀見血的搏殺。
那些刺客的人數約莫有兩百余人,此刻與三百帶甲的無衣軍碰撞在一起,場間頓時充斥著雜亂的聲音...
有喊殺聲,有慘叫聲,有鐵器碰撞在一起的聲音,同樣也有劍鋒斬入對方血肉的身影,更是有將死之人的嗚咽聲。
嬴佑此刻來到了近前,直接找上一名刺客,毫不留情的手起劍落,一顆人頭便滾落在了地上,而其余的無衣軍,則也都是與嬴佑一般無二。
當那些刺客們與無衣軍貼身肉搏的時候,無衣軍所展現出的東西便是如同方才的嬴佑一般,手起劍落,而后砍下一顆人頭,一擊必殺。
僅僅是一個照面,那兩百多人的刺客便頓時是被砍殺了近百人,這樣一幕讓那些還剩下的刺客都是忍不住心中大駭,他們當中也有曾經趙國的老兵,不止一次的同秦軍作戰...
而此刻當他們所面對的是無衣軍的時候,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無力的感覺頓時席卷了所有刺客的心頭,這些無衣軍和他們從前見過的任何秦軍都是不一樣,幾乎可以用怪物來形容!
于是在被一個照面后無衣軍表現出的驚人戰力嚇到之后,所有的刺客當即做出了一個決定,那便是匯聚到一點上,排著隊廝殺過去,他們此刻已然不寄希望于能夠殺了嬴政了,可他們也不會逃...
秦趙兩國之間的血海深仇,不容許身為趙人的他們在面對秦軍的屠刀時逃跑,既然殺不掉嬴政,那就盡可能的讓令他們無比痛恨的秦國人多付出一些代價。
所以這些刺客放棄了從周圍突破秦軍的防御,而是直接全部聚在一起,從一面發起進攻,此刻他們想的已然不是要殺掉嬴政了,他們想的只是跟眼前這些堪稱怪物一樣的無衣軍捉對廝殺一場,哪怕最后死光的一定會是他們,無衣軍卻也不會什么是都沒有。
無衣軍和刺客雙方站在最前面的人此刻所做的便只有揮劍這一個動作,在砍死一名對方的人之后,緊接著便會又下一個踩著死去的同伴的尸體跟上,而后繼續廝殺,直到有一方死完為止。
嬴佑此刻便也身處這樣一場血腥的廝殺當中,在一劍斬落了一顆刺客的腦袋之后,嬴佑身上的兇性還有那一路以來所積攢的怨氣怒氣,此刻仿佛找到了一個發泄口一般,頓時傾瀉而出。
“來啊!”嬴佑猛然咆哮了一聲,與那些同樣殺紅眼的趙國此刻喊道,“來,分個生死!”
可是在嬴佑的這一聲落下,那些趙國此刻心中所求的捉對廝殺并未如愿進行,位于后方的無衣軍已經是繞到了那批刺客的兩邊,而后張弓搭箭,無數箭矢直接朝著那些刺客結成的陣型的兩側射去。
經過這一場變陣,無衣軍的箭矢再次發揮了作用,而此刻這邊因為后方的人員被射殺了大半,加上他們的戰斗力和人數本就不如對面的無衣軍,所以在這一輪箭矢之后,刺客們已然是兵敗如山倒的景象。
可即便如此,仍是沒有人后退,那些還活著的刺客仍是在同無衣軍廝殺著,直到嬴佑砍下了最后一人的腦袋,這場血腥的廝殺才最終停下。
嬴佑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遍地尸骸,渾身上下殺機暴露,過了許久才是平穩了心情,而后忍不住說道:“趙國果然多慷慨悲歌之士...”
“骨頭真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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