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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幾個本校過來看望蘇雅婷的學生。
見到這一幕他們面面相覷,眼中不約而同得閃過一抹詫異。
蘇雅婷在校內一向以溫柔大方、端莊可親著稱,他們哪里見過她這樣失態到幾乎發瘋的樣子。
“江南,江南比完賽之后有點事……”
關容囁嚅著遲遲說不清楚。
送蘇雅婷過來后她就一直等著了,可江南遲遲沒有過來,找幾個校內的同學打聽他們也說江南直接跟李欣然回去了,一直沒有來過醫院。
現在她上哪給大師姐變一個江南出來?
“阿容,江南是我們的六師弟,是咱們從小看到大的小六,你怎么能連名帶姓得喊他呢,這樣不合適。”
蘇雅婷不滿得提醒。
門口的幾個本校學生面面相覷,眼里甚至多了一絲嘲諷。
別人不論,他們可是清楚這對師姐弟的內情的。
蘇師姐之前對江南棄如敝屣,主動作證說他抄襲。現在江南跟李師姐走得近,她們又追上來了。
說句實話,連她們都知道覆水難收的道理,晚上的比賽事件之后,要不是看在同校的份上,恐怕這幾個人也不想過來。
“蘇師姐,江南比完賽就回公寓了,有事的話你可以出院后再去找他或者用手機聯系。但是目前,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
“是的,一切以身體為重。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們就先走了。”
淺淺寒暄了幾句,幾個學生放下花籃就離開了。
蘇雅婷怔怔拿起手機,根本沒有注意他們與以往相比冷淡不少的語氣。
“手機聯系……”
她把手機拿在手里,從通訊錄翻到微信,神情無措得就像個被人扔下的孩子。
“可是小六把我拉黑了,我聯系不上他啊。”
眼淚從眼眶一滴滴掉落,像是終于想起這段時間的事,蘇雅婷喃喃握著手機,終于平靜了下來。
“我聯系不上小六,沒關系,等回校之后我還能去找他,他沒事就好……”
她終于回復了往常的平靜,不再大喊大叫像個瘋子,關容也就大大得松了一口氣。
她從小家境優越,本來就不是一個會照顧別人的人。
現在只有她和大師姐在一起,大師姐的狀態又這么詭異,她實在是搞不定。
關容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在沙發上坐下,順便偷偷看了眼蘇雅婷的神色。
也不知道大師姐在夢里看到了什么,居然那么激動。
是跟江南有關嗎?
“舟舟呢?”
過了會兒,蘇雅婷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關容皺著眉答:“他說突然有些不舒服,一直喘不上氣,就提前回去休息了。”
她其實覺得,江南在考試現場被說抄襲時,顧北舟的反應很奇怪。
但她又確信小師弟分明不是會故意陷害別人的人,之前的那些反差估計是年紀小想跟江南爭爭寵而已。
他這病是小時候就有的,一旦情緒激動就會發作,嚴重的時候確實會喘不上氣。
所以顧北舟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就不過來了,關容不假思索得就同意了。
蘇雅婷這里有她,出現什么情況她都能照顧,顧北舟不過來也沒什么大事。
“又不舒服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蘇雅婷望著天花板面無表情得說了一句,然后就再也沒開口。
師姐妹共處一室全都沉默著不說話,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吊針打完后蘇雅婷就要求立刻出院。
“大師姐,在這里再觀察一天吧,我看你這病發得急。”
剛才蘇雅婷把嘴唇咬出血滿頭冷汗的樣子歷歷在目,關容實在有點不放心。
“不用,已經退燒了,我要盡快趕回去。”
蘇雅婷神情冷然得回了句,關容跟她相處久了,知道這就是沒得商量的意思。
嘆了口氣,她只能替蘇雅婷辦了出院,然后攙扶著她走出病房。
其實她多少能猜到,大師姐著急回去是想見江南,或許剛才那個讓她神色大變的夢就跟江南有關。
可是江南現在連大師姐生病都不過來了,就算大師姐回去找人,恐怕也只會失望。
想到現在勢同水火的江南和他們,關容自己都覺得難辦。
她在肚子里措辭了半天,絞盡腦汁想提前安慰蘇雅婷。
“其實鬧矛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說清楚就好了,最怕那種說都不肯說的。”
“有很多事站在你的角度沒有錯,但站在他的角度就錯了,關鍵還是看彼此的磨合和忍讓……”
關容苦口婆心得在一旁勸著,外人看到后恐怕會大吃一驚。
畢竟關容自己就是霸道跋扈性格強勢的那個,她勸別人和睦相處這事看起來就有些詼諧了。
講到最后關容口干舌燥,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些什么了。
但走到大廳的時候,蘇雅婷的腳步突然停住,臉上的神情也徹底僵住。
“大師姐?”
順著蘇雅婷的視線望過去,關容居然看見了江南。
她心里一喜,難不成江南這是要來看大師姐了,大好事呀?
但立刻,她的視線注意到江南的旁邊還坐著一個李欣然。
她像是崴到了腳,正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痛得輕聲抽氣。
“還疼不疼,我已經掛過號了,師姐你再忍一忍。”
江南的神色沉靜中帶著焦急,低頭看向李欣然的傷口時又轉成了滿滿的疼惜。
這樣柔軟的神色,關容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沒看見了。
“什么啊,他的親師姐分明在這里。”
她氣不過的喃喃自語,然后又突然想到蘇雅婷一直想見江南,現在看見江南是陪著李欣然過來的還不知道有多傷心。
該死的,剛才怎么沒反應過來。
“大師姐,沒什么好看的,咱們快走吧。”
她拉著蘇雅婷想要盡快離開。
但身旁的大師姐不知在想些什么,執意站在江南身后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于是,關容也只能看著江南陪在李欣然身旁跑個不停。
有時他排隊問護士什么時候叫號,有時他貼心得拿來冷水冰敷李欣然紅腫的腳腕,甚至最后交到號碼時,他一把背起了李欣然穩穩得朝會診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