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謝，你是怎么照顧我娘的？她這么大的年紀了 ，你怎么能半夜讓她一個人起床上衛生間呢？”
趙大林一來劈頭蓋臉就沖著護工小謝吼：“你不能干這份工作你早說啊，害得我娘摔了……”
“對不起，趙大哥，我睡著了，老太太也沒喊我也沒按鈴，我……”
小謝今年五十四歲，男人喝酒好賭還要打她。
兒子長大成家后，自己凈身出戶，結束了她維持了二十六年的婚姻，在一個熟人的介紹下到山莊給陳春花當陪護。
老太太平時能吃能動的，她這份工作很輕松。
沒想到，現在老人卻半夜摔了，還昏迷了。
好像真的有自己的責任，就很內疚。
“趙大林，你別發瘋。”趙大瓊皺眉：“這事兒怪不到小謝頭上，是娘自己沒喊她，也是運氣吧。”
平時起夜都會喊小謝，就這晚沒喊，然后出事了！
“姐，你就慣著她，我們花錢請她……”
“打住。”趙大瓊很不喜歡趙大林說話的語氣：“是花錢請她，不是買的她，還有，你沒有花一分錢，是我花的錢。”
雖然趙大林現在的小日子還過得去，但是娘的所有開銷都是趙大瓊在支出。
畢竟，他還有一個小兒子要養。
用陳春花的話說：只要趙大林能把自己的日子過起走就燒高香了，就是你爹在地下保佑了。別的是真的不敢奢求。
倒是趙巖改變了不少，每年回來看奶奶會給一筆錢。
所以，帶兒子能不能靠得住，也是要靠運氣的。
這人平時沒管過老娘，一出事兒了反而還要當大爺，找人家小謝的茬。
小謝照顧老太太有兩年了，跟著老太太一起在山莊吃住，簡直相當于她也在山莊養老一般，而且每個月還有不菲的工錢，真正是一份不可多得的好工作。
結果自己還疏忽了讓老太太遭了這么大的難。
看著急救室的門緊閉著，小謝有些擔心有些自責，還有些害怕，一個勁兒的在那兒抹眼淚。
杜紅英幾乎是和趙巖同時到的醫院。
“紅英姨。”
此時的趙巖早已褪去了青澀，是一個穩重的中年男人了。
旁邊跟著的是他的妻子小李，當年幺姨陳秋葉就說過：一物降一物，李家那姑娘就是能降得住趙巖。
果然，這兩人一結合就將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小日子也過得風車斗轉的，還生了兩個兒子，當初生老二罰款都款了三萬。
“紅英姨，我姑說我奶奶的情況不太好。”
趙巖有點擔心。
“還在急救室里……”
一行人邊說邊大步往急救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正看到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陳春花家屬在不在？”
“在在在 。”
一窩蜂全都涌了過去，醫生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倒也能理解，畢竟這位老太太是一位有福氣的，九十二歲了呢，兒孫滿堂也正常。
“醫生，我娘怎么樣？”
趙大林率先開口問。
“老太太情況不妙，初步診斷是腦部有一個腫瘤壓迫了血管，這一摔導致血管破裂，手術的話……”
在聽到醫生說情況不妙的時候，趙大瓊已經有點站不住了，幸好身后有蘭勇將她抱住。
杜紅英聽到后面的話也大致明白了，老太太這一關不好過。
眼下的情況是：手術或不手術。
“醫生，手術的成功機率是多大？”趙巖問道：“恕我直言，你們有做這個手術 的醫療條件和能力嗎？”
“病人上了年紀了，具體能不能手術 我們還要專家會診綜合評估，另外，如果你們有條件也 可以讓老太太轉院，但是，老太太現在的情況不宜移動。”
這不是廢話嗎？
“對了，如果做手術的話是不是可以請飛刀，我聽說有專家可以做飛刀……”
杜紅英……趙巖聽說的事兒不少，到底是見過世面的。
但是，現在的情況不是誰做手術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手術？
還有，家屬要考慮要不要手術 。
正在這時，杜紅英接到了冬梅娘的電話。
“紅英啊，你大姨情況如何啊？”
“娘……”
這讓杜紅英有點犯難了，是直言相告還是先瞞著點。
“你大姨是不是不好了啊？”
“娘……”
“哎，你大姨今年九十二歲了，可能也是時候到了。”
這話讓杜紅英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就在和你們打了電話后，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然后就夢見了你大姨，收收拾 拾的告訴我，她要走了，我問她要去哪兒，然后就聽到外面的汽車聲就醒了。”
杜紅英……老年人最信的就是這種夢。
“你給大瓊她們說，如果她確實不行了，也別去動什么手術 插什么管搶救什么的，就別讓她受罪了，放過她，讓她安安靜靜的走吧。”陳冬梅道：“人上了年紀 ，都要走那一步的，你大姨能活到這個歲數也是不錯了。”
“娘……”
“你不用擔心我，你看司機若有空讓他來接我一下，我去醫院看看你大姨。對了，我還得給你幺姨，給你舅母她們打個電話，能回來看上一眼就早點回來……”
杜紅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開解她。
杜紅英掛了電話走過去，看到趙大瓊在流淚，蘭勇不停的給她擦。
“做手術 ，咋就不做呢？咱們又不是掏不起這個錢，多少錢都救。”趙大瓊臉紅脖子粗對著醫生吼：“你們要是沒這個條件做，我們就轉院，我就知道你們這個醫院都是擺設，修得這么豪華都是嚇人的，真正的要治病就沒辦法了……”
“爸， 這里是醫院，不是菜市場，你拼什么嗓門大？”
趙巖皺眉，這老頭兒讓他掏錢的時候錢包比誰都捂得緊，這會兒卻來裝暴發戶。
“大姑，大姑爺，您們看奶奶這情況要不要動手術，如果要動，我這就聯系一個專家，請他出一個飛刀。”
“我也不知道。”趙大瓊突然想起來了：“趕緊的，給你紅兵表叔打個電話。”
杜紅兵接到電話沉默了一下。
“縣醫院是吧， 我馬上過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