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今晚出現(xiàn)在尖叫棚屋絕對不是偶然,這一點,連大腦一片空白的德拉科也知道。
他站在那里,看著他爸爸那張慘白的臉,然后轉(zhuǎn)向文森特,“韋恩,你怎么找到這里?”
他的聲音緊繃:“我穿了隱身衣,我一路都很小心——”
“你確定?”
德拉科愣住了。
月光在文森特身后鋪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從你離開霍格沃茲開始,有人一直在你后面,你回頭了幾次?”
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動。
“一次都沒有。”
“韋恩,你——”
“別說話。”盧修斯打斷德拉科,聲音依然平穩(wěn),但在那平穩(wěn)之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碎裂。
文森特看著他們一家,突然有些感慨。
曾經(jīng)高高在上的馬爾福家族,居然會站在一間破舊的棚屋里,用最后一點力氣維持著那副“體面”的姿態(tài)。
“韋恩先生,”盧修斯盡可能保持平靜,“你到底來這里做什么?如果是來找我們馬爾福家的麻煩的話……”
“馬爾福先生,”文森特又笑了,“你看起來很緊張。”
盧修斯的嘴角因緊繃過度而微微顫抖,“韋恩先生說笑了,馬爾福家族的人,從不緊張。”
文森特離他很近,注意到他的變化,“是嗎?”
盧修斯的下巴又揚了揚。
文森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后慢慢移開,轉(zhuǎn)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
“平安夜。”
盧修斯猛地攥緊蛇頭手杖。
“麻瓜們死了幾個?”文森特沒有回頭,聲音很平靜:“傷了幾個?你還記得嗎?”
納西莎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的手死死抓著盧修斯的手臂。
德拉科站在那里,看著他爸爸,又看看文森特,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
盧修斯始終沒有說話。
“你不記得了。”文森特回過頭,看向他,“你是艾登·賽爾溫背后的推手,沒有你提供的資源,他根本不可能引發(fā)那種規(guī)模的災(zāi)難。”
德拉科發(fā)現(xiàn)他爸爸不敢直視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這樣心虛的表現(xiàn),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馬爾福先生,你以為你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jù),就沒有人知道你做過什么嗎?”
盧修斯的嘴唇動了動,“韋恩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知道。”
文森特走回來,在盧修斯面前停下。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讓盧修斯心慌的東西——平靜。
“我……”
“你想說你身不由己。”文森特替他說了出來,“是伏地魔讓你做的,你不做,死的就是你,是你妻子,是你兒子。”
盧修斯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文森特看著他,忽然笑了,“馬爾福先生,你覺得你們現(xiàn)在這個樣子,還值得我來找麻煩嗎?”
盧修斯愣了愣,“那你……”
“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情。”文森特看向同樣惶恐的納西莎,還有滿臉困惑的德拉科。
“馬爾福先生,你覺得伏地魔為什么能活到現(xiàn)在?
因為他強大?因為他殺不死?”
文森特搖了搖頭,“都不是,是因為你們怕他,怕到不敢想別的事,怕到只想著怎么跪得更舒服一點,怎么讓他高興一點,怎么讓自己活得更久一點。”
盧修斯再一次愣住了。
“伏地魔讓你們跪著,那些食死徒讓你們跪著,你們跪得太久了,跪得膝蓋都長在地上,跪得忘了自己還能站起來。”
馬爾福一家的嘴唇在抖。
文森特看著他們,看著這一家三口,“整個魔法界都在讓彼此跪著,跪給權(quán)勢,跪給血統(tǒng),跪給那些他們自以為不可撼動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盧修斯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而你,馬爾福先生,你跪了一輩子。”
盧修斯的眼眶紅了。
納西莎抓住他的手臂。
德拉科攥緊拳頭,指甲幾乎陷進肉里。
“但你們還有最后一次機會。”
盧修斯抬起頭,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微微晃動,“什么機會?”
“站起來。”
馬爾福一家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是跪著等死,不是跪著求饒,不是跪著把兒子送走,然后跪著等伏地魔一腳把你踢開。”
文森特目光如炬,“是站起來,堂堂正正地活著。”
盧修斯聲音發(fā)抖:“怎么活?他……那個人……”
“伏地魔會死。”文森特的語氣格外平靜。
“你……”盧修斯緊握蛇頭手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著,“你……你怎么知道?”
文森特盯著他的眼睛,“哈利·波特和伏地魔,他們只能活下來一個。”
盧修斯的顫抖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整個手臂,“為什么……你會知道他們……”
不止是他,納西莎和德拉科也跟著顫抖起來。
忽然,德拉科皺起了眉頭。
文森特的語氣,這種低沉且平穩(wěn)的語氣……
他聽過,是那晚,占卜課辦公室,那個特里勞妮!
德拉科的眼睛慢慢睜大。
“是你。”他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文森特看向他。
德拉科整個人都在發(fā)抖,“那晚是你……那個特里勞妮……那個聲音……那個語氣……是你假扮的!”
他的手指攥緊又松開,松開又攥緊,“那個該死的預(yù)言,是你告訴我的!”
盧修斯和納西莎困惑地看著兒子,又看看文森特,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里沒有慌張。
德拉科往前邁了一步,站在文森特面前,“你是天生的大腦封閉術(shù)大師,吐真劑對你不起作用,我以為我從那女人嘴里問出了預(yù)言,但那——原來只是你隨口說出來的東西!”
文森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快要碎掉的眼睛,“那個預(yù)言是真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德拉科怔怔盯著那雙湛藍色的眼睛,“真的?”
“我沒有騙你,其實——”
“其實什么?”他幾乎湊到文森特跟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其實我是一個傻子?看著我掙扎,看著我睡不著覺,看著我變成這個鬼樣子,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
他的眼淚流了下來,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韋恩!這一切都是你的計劃!對嗎!”
納西莎想上前,卻被盧修斯拉住了。
盧修斯看著兒子,看著文森特,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慢慢變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