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q“諸位!”
“我鎮北軍的將士們!我云州的父老鄉親們!”
“今日,我們能在此處歡聚,能飲下這杯慶功酒,靠的是什么?”
“是將士們浴血奮戰,以命相搏!”
“更是因為,”他頓了頓,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沈思薇的手,將她拉到自己身邊,高高舉起他們交握的手。
“我夫人,沈思薇!”
全場一片嘩然!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
只聽謝懷瑾的聲音,繼續在夜空中回蕩。
“在云州被圍、糧草斷絕、援兵不至的絕境之中!是她,一個弱女子,不顧生死,孤身闖營,以一人之力,逼得林州總兵趙宗,發兵來援!”
“若無這支援兵,云州城,早已是一片焦土!若無我夫人,你們和我,早已是北刀下亡魂!”
“所以,此戰能勝,首功,在我夫人!”
“我謝懷瑾此生,能娶妻如此,夫復何求!”
話音落,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隨即,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猛地跪了下去,高聲喊道:“夫人大義!”
下一刻,坪場上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夫人大恩,云州百姓,永世不忘!”
“將軍與夫人,天作之合!”
謝懷瑾這一番話,干凈利落地斬斷了宋裊裊布下的所有陷阱。
他不僅將宋裊裊的個人功勞,瞬間變成了百姓對將軍夫人的謝禮,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這場勝利的最高榮譽,賦予了沈思薇!
他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訴了所有人——
沈思薇,才是他謝懷瑾唯一承認的、與他并肩而立的女人。
是他的妻,是他的光,更是云州城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宋裊裊捧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托盤,臉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周圍那些曾經簇擁著她的婦孺們,此刻看向她的眼神,也變得復雜了起來。
有同情,鄙夷,更多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后的疏離。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跳梁小丑,精心準備了一場大戲,結果卻成了別人英雄美談的墊腳石。
她再也撐不住,猛地轉身,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公開的挫敗,讓宋裊裊沉寂了好幾日。
但云州城里,新的流言,卻像是雨后的毒蕈,悄無聲息地,從那些陰暗潮濕的角落里,瘋長了出來。
這一次,流言不再捕風捉影地揣測將軍和宋姑娘的關系。
而是換了一個更隱蔽、也更惡毒的方向。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位將軍夫人,好大的威風啊!”
“可不是嘛!宋姑娘好歹是將軍的救命恩人,她就那么當眾給人沒臉,也太過了吧?”
“我聽說啊,宋姑娘那天晚上,哭著跑回去,就病倒了,現在還下不來床呢!真是可憐。”
“功勞再大,也不能這么恃寵而驕,連個有恩于自己夫君的人都容不下啊。這心胸,也太狹隘了些。”
這些謠言,集中了所有的火力,抹黑沈思薇的品性。
將她塑造成了一個善妒、霸道、忘恩負義的惡毒主母形象。
對于這一切,沈思薇表面上不動聲色。
她依舊每日去施藥點,為傷兵和百姓們診治,神情淡然,仿佛那些污言穢語,都與她無關。
可謝懷瑾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她的話變少了,常常一個人對著藥材出神。
有時候,他與她說話,她要隔好一會兒,才能反應過來。
這是她有心事的表現。
這個發現,讓謝懷瑾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夜。
窗外,只有幾聲零落的蟲鳴。
謝懷瑾處理完最后一份公務,回到房中,便看到沈思薇正坐在梳妝臺前,對著燭火發呆。
跳動的火光,在她清麗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也映出她眼底深藏的一絲疲憊與落寞。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放輕了腳步,走上前,從身后,輕輕地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還在為白日里那些閑言碎語生氣?”他將頭埋在她的頸窩,聲音低沉而溫柔。
沈思薇的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掙扎。
她任由他抱著,只是平靜地看著鏡中相擁的兩個人,聲音清清冷冷,像是被秋水洗過。
“我氣的不是她,也不是那些流言。”
“我氣的是你……謝懷瑾。”
謝懷瑾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有些錯愕地看著鏡中的她。
只聽她繼續說道:“在那日流水席上,我看到她被百姓簇擁著走出來的時候,你的眼中有愧疚。”
“這份愧疚,就像一根刺,扎在我的心里。”
她轉過身來,仰起臉,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總是沉靜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卻翻涌著他從未見過的、激烈的情緒。
“我知道,這份愧...-->>疚,不是因愛而生。我知道,你只是覺得,身為云州主帥,卻讓治下的子民受苦,這讓你感到羞愧。”
“可她不懂,旁人也不懂!”
“她們只會覺得,那是你對她宋裊裊的虧欠!只要這份愧疚在,她就永遠有傷害我們的武器!她就能永遠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扮演那個被我這個妒婦欺凌的、無辜的受害者!”
這番話,在謝懷瑾的腦海中炸響。
他一直以為,她在意的,是那些污蔑她品性的話語。
卻從未想過,她看得如此之深。
謝懷瑾喉頭一哽,隨即無奈的嘆息。
他將她轉過來,捧著她的臉,認真地、一字一句地看著她的眼睛:“你說得對。”
“那份愧疚,是我身為將領,未能護住子民的愧疚。但它絕不應該,也絕不會,成為我們之間的阻礙。”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臉頰,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思薇,我只信你。也只要你。”
“這根刺,你說得對,它必須被拔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氣,“我們一起,把它拔掉,永絕后患。”
沈思薇看著他眼中的堅定,心中最后那一絲不安,也終于消散了。
她點了點頭,主動伸手,回抱住他。
兩人達成共識,決定不再被動地應對那些流言蜚語,而是要主動出擊,徹底查清,這個宋裊裊背后,到底是誰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