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寒風吹起沈靖安衣擺,他摩挲著腰間玉牌沉吟不語,跪伏在地的厲九霄屏息凝神,冷汗混著血水在下巴匯聚成串,四周數百魔眾鴉雀無聲,連風掠過旗幡的響動都清晰可聞。
蕭星魂小雞啄米似的直點頭。
他表面說是為沈靖安考慮,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要是能說動沈靖安放過厲九霄,自己好歹能混個魔教二把手當當。
“行吧,給你這個面子?!鄙蚓赴材_尖踢了踢地上半死不活的人。
“帶他去治傷,待會打正道聯盟別拖后腿就行?!?/p>
蕭星魂嘴角快咧到耳后根了,這波既在主子跟前露了臉,又讓厲九霄欠下救命大人情,果然那重傷的魔頭正用感激涕零的眼神望著他,活像撿回狗命的流浪犬。
收編完白骨門眾人,隊伍規模直接翻倍,三百多面封鎖葉家的陣旗被整整齊齊碼在輜重車上,原本三百六十五面的完整陣法被沈靖安打缺一角,倒也不影響整體威勢。
厲九霄這會兒已經能自己站著走了,胸口涂著乳白色藥膏。
見沈靖安盯著看,趕忙獻寶似的掏出小瓷瓶:“這是咱門派的龍涎膏,雖說不是真龍口水,但用帶龍血的異獸唾液調配,療傷效果頂呱呱!”
沈靖安擺擺手沒接,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翻山越嶺,半道歇腳時,他周身突然躥起三尺火苗,烤得方圓十米內草皮焦黃,等火勢漸收,蕭星魂已經捧著現烤的野味候在旁邊。
“前頭三十里就是重華宗地界,他們煉器本事了得,正好補上缺的那面陣旗?!笔捫腔暾f著遞上烤肉,突然發現主子眼神發亮。
沈靖安抹了抹嘴邊的油漬:“沐晴母女不是在重華宗學藝么?把陣旗給我備齊,我親自去會會故人?!?/p>
“主子您要親自跑一趟?”
蕭星魂本來盤算著帶白骨門主過去就能搞定,重華宗雖以煉器聞名,但整體實力平平,又不歸正道聯盟管,魔門十大派的白骨門開口要他們打造兵器,諒他們也沒膽子推辭。
不過既然沈靖安要親自出馬,他自然不再多言。
蕭星魂掏出塊白骨雕成的令牌,剔透如玉的牌面上刻著骷髏圖騰。
“白骨門”三個血字透著森森寒氣,也不知是拿什么妖獸的骨頭煉的。
“主子有所不知,重華宗那幫煉器匠人眼睛都長在頭頂上,您拿這令牌過去,他們見了定當屁都不敢放一個?!?/p>
“行?!?/p>
沈靖安收了令牌獨自上路,剛到山腳,突然撞見三個身影,竟是沐晴母女被個執鞭男子驅趕著,膝蓋處衣物磨得稀爛,血漬斑斑的皮肉都露在外頭。
“啪!”
鞭影閃過,皇甫紅裳臉上登時多了道血痕,踉蹌著倒退兩步,那男子獰笑道:“禁墟來的下賤胚子,也配拜入重華宗?再賴著不走,信不信老子抽死你們?”
沐晴帶著哭腔哀求:“余護法,宗主明明答應過,只要跪滿三天就給我閨女個機會……”
話沒說完就被掐著脖子拎起來,男人唾沫星子噴在她臉上:“重華宗的事輪得到你個賤民插嘴?實話告訴你,老子就是存心耍你們玩!”
“不過嘛?!彼χ蛄炕矢t裳。
“讓你閨女陪爺睡幾晚,倒能賞你們個雜役弟子的名分?!?/p>
“做夢!”沐晴啐了口血沫。
“找死!”鞭梢突然爆出電光,眼看就要劈頭抽下。
皇甫紅裳一個箭步沖上前,用身體將母親護在身后,屏息等待許久,預想中的疼痛卻未降臨,她驚詫抬頭,只見玄鐵鍛造的蟒紋鞭正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牢牢攥住。
出手之人正是沈靖安,他原本是來重華宗煉制法器,順道探望故友母女,未料撞見這般情景。
青年眼中凝著化不開的寒意,五指如鐵鉗般扣住長鞭,持鞭的鷹鉤鼻男子幾次發力抽扯,鞭柄竟紋絲不動。
“找死!”男子惱羞成怒甩出淬毒飛鏢,寒芒直取沈靖安眉心,卻見沈靖安輕描淡寫抬起右手,雙指如拈花般夾住劇烈震顫的暗器,附著其上的罡氣瞬間潰散。
鷹鉤鼻男子瞳孔驟縮,厲聲喝道:“我乃宗門護法徐天梟!重華宗的事你也敢插手?”話音未落,腰間三尺青鋒已化作銀蛇出洞,劍鋒裹挾著半步神境的威壓直刺咽喉。
“這劍法,不夠看?!鄙蚓赴睬篙p彈劍尖,清脆的斷裂聲在庭院炸響,徐天梟望著滿地精鐵碎片,臉上血色盡褪,這可是玄晶寒鐵鍛造的靈兵!
沈靖安身形如鬼魅瞬移至對方面前,掌風過處傳出骨骼碎裂的脆響,徐天梟勉強架起的右臂瞬間扭曲變形,未及呼痛,五道氣勁已穿透胸腔。
這位半步神境強者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三十步外的石獅底座上,再無聲息。
“可有受傷?”沈靖安轉身時眼中寒意盡褪,快步走向倚在廊柱旁的母女,沐晴夫人指尖還攥著半截斷裂的玉簪,此刻終于松手任其墜地,濺起細碎的翠色星芒。
“沒什么大礙,就蹭破點皮?!?/p>
沐晴和皇甫紅裳異口同聲回答,但少女沙啞的嗓音暴露了實情,才三天不見,皇甫紅裳原本飽滿的臉頰凹陷下去,干裂的嘴唇還滲著血絲。
沈靖安二話不說翻出療傷丹:“快吞下去調息?!?/p>
服下丹藥后,母女倆慘白的臉色總算有了血色,沈靖安注意到她們膝蓋處衣料滲血,掀開一看倒抽冷氣,兩個血窟窿深可見骨,普通丹藥根本治不好。
“蕭星魂!把厲前輩那瓶龍涎膏帶過來!”沈靖安捏碎傳訊符,不過半柱香時間,蕭星魂就捧著玉瓶趕來,當淡金色藥膏抹上傷口,新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轉眼恢復如初。
“這……這也太神奇了!”沐晴撫摸著光滑的膝蓋,皇甫紅裳更是驚得說不出話。
沈靖安擺手打斷道謝:“比起雙魚玉佩,這點藥膏算什么,現在能說清楚發生什么了嗎?”
“我們連山門都沒進去!”皇甫紅裳拳頭攥得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