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八大山人?”
聽到動靜的楊平安,也不由挑了挑眉。
心中不免有些驚訝,
本以為這一次交易會能遇到一件元青花,已經算運氣不錯,
想不到,
在他打算離開之際,居然又碰上了一件精品!
至于這八大山人,名曰朱耷,
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權的九世孫,明末清初畫家,清初四僧之一,
朱耷的畫作在東方尤其在日本備受推崇,并在世界畫壇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好奇之下,
也是讓楊平安極力分開眾人,湊到了近處打量這副八大山人的畫作品,
只見畫面以對角倚斜構圖,繪兩只鴛鴦依偎于斜坡巨石,
背景綴以危壁芙蓉,虛實相生。
用筆圓轉蒼厚,融篆書筆意入畫,墨色濃淡枯濕層次分明:
坡石以枯濕線條勾勒,芙蓉淡墨點染、濃墨勾筋,禽鳥筆墨簡逸。
款題“乙酉春日寫,八大山人”,
另外,
在旁邊還有一些收藏家的印章。
而這在古玩界,也是極為常見的事情,
一般來說,這些印章在畫的留白處,或是落款旁邊,并不影響畫作,
甚至還能變相證明這幅畫的真偽。
除非某個蓋章狂魔,
也就是所謂的“章總”喜歡在畫上瘋狂蓋章,
別人蓋一個,他蓋十個!
就好比,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那張白凈無瑕,如同剝了殼的雞蛋臉,
被人弄了一大堆刺青、紋身,涂得五顏六色,破壞了原本的美感!
那叫一個暴殄天物!
而此刻,包括破爛侯、婁老板等人在內,
都是圍在了這幅八大山人的《竹石鴛鴦》圖前,仔細端詳、打量,
“不錯,的確是八大山人的真跡!”
“難得啊,這幅《竹石鴛鴦》無論是筆法、畫技、用墨,都是達到了巔峰……絕對是八大山人晚年遺留下來的佳作!”
“好東西,這幅畫我要了!”
說話間,破爛侯也是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樣,
仿佛迫不及待,將這幅《竹石鴛鴦》收入囊中,
不過,在場的其他人卻有些不樂意了。
“我說侯爺,這東西不止是您看上了,咱們幾個也相中了,還是按規矩來吧,”
“行啊,”
“那就按規矩,價高者得!”
一番爭論之下,
顯然,沒人愿意放棄近在眼前,幾乎唾手可得的寶貝!
就算你破爛侯是古玩界的大拿又怎么樣,
平日給你一個面子,稱呼你一聲侯爺,是在跟你客氣!
但這種時候,別說什么前朝侯爺,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既然大家都喜歡這幅《竹石鴛鴦》圖,那我先拋磚引玉,”
“五十斤糧食!”
“害,我還以為多少呢,才五十,”
“我出一百斤糧食!”
嘩!
雖說在場眾人都知道,
這幅八大山人的真跡肯定能賣出高價,
但這場叫價才剛開始,就被人一下出到了一百斤糧食,
而且看這架勢,一百斤糧食還只是個開始,也讓不少圍觀者在心中打了退堂鼓,
雖然說,八大山人的大作的確不可多得,
可是拿出好幾百斤的糧食,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百二十斤!”
這是婁老板的叫價,
“一百五十斤!”
這是先前那位跟婁老板爭奪將軍罐的富商,
“一百八十斤!”
甚至……連交易會的主人趙四爺也忍不住跟著出了價,
“二百斤糧食!”
聽到婁老板的報價,有些不甘心的富商也是跟著開口道。
“一百斤,外加兩根小黃魚!”
“抱歉,這幅畫我只換糧食……”
奈何畫主人聞言,也是毫不猶豫搖頭,
顯然是不接受,除了糧食之外的任何東西,
見此情形,富商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
畢竟,他這一趟帶的糧食不多,
就是為了湊個熱鬧,
誰能想到,在這地方還能見到八大山人的真跡,
恰好他還十分喜歡字畫方面的東西。
“老婁,”
“這幅畫讓給我,回頭我補你兩根小黃魚!”
無奈之下的富商只能看向婁老板,語氣中多了幾分商量的味道,
“抱歉,老肖,”
“這幅畫我也喜歡得很!”
至于在場其他人,
看到已經被叫到二百斤糧食的《竹石鴛鴦》,
心中震驚之余,
也是早已熄了競爭的念頭,
別說二百斤糧食,
就是二十斤他們也沒那么容易拿出來啊!
“既然沒有人叫價的話,”
“那……”
“我出二百三十斤!”
不待趙四爺宣布,一道有些突然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這位楊先生,你真能拿出這么多糧食?”
看著忽然開口的楊平安,旁邊的趙四爺也有些狐疑道。
如果換做婁老板,或者先前叫價的富商,
二人畢竟身價和名聲擺在這里,自然沒有人懷疑他們能拿出這么多糧食,
但出價的人是楊平安,
不說之前,
對方已經拿出了一百多斤糧食,
如今再拿出二百多斤,難道對方家里開糧站的?
即便有程蝶衣作保,但為了確定不是有人故意抬價搗亂之類,趙四爺也要確認一下。
“趙四爺,”
“我可以作保……這位楊先生的確能拿出這么多糧食,”
出乎意料的,說話之人并非楊平安或是程蝶衣,
而是剛才一直叫價的婁老板!
可以說,
小院內這么多人,
估計只有他最清楚楊平安的身份底細,
自然也知曉,
對于堂堂軋鋼廠廠長,想要弄到幾百斤糧食,并不算什么難事,
更何況,
除了廠長這一層身份,楊平安自身也有不小的能耐,
即便他這位,
曾經在四九城富甲一方的大商人,
也有些看不透對方!
“既然有婁老板作保,”
“那么……這位楊先生的出價有效,”
至于趙四爺,在聽聞婁老板的話之時,
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珠里,也是露出了一抹精芒,
他有些想不通,
為何婁老板會幫自己的競爭對手作保,
但看著二人的情況,顯然互相認識,
并且,是非常熟悉的那種。
不管怎么說,作為交易會的組織者,
他只要負責交易正常進行,不會有人出來搗亂和攪局就行,
“那么,”
“既然這位楊先生叫價二百三十斤糧食,還有其他人要競爭這幅《竹石鴛鴦》圖嗎?”
眼見場上沒有多少反應,趙四爺才是宣布道,
“成交!”
片刻之后,
看著楊平安果真拿出二百斤糧食,
院內無數道目光,也是紛紛落在了他身上。
畢竟,古玩這一行講究的是悶聲發大財,
而眼前這位有些臉生的楊先生,
居然當眾拿出這么多糧食,實在很難不讓他們動心!
最重要的是,
如果能從楊平安的口中得到一條源源不斷弄到糧食的路子。
放在眼下這種環境之中,不僅是一棵搖錢樹,
而且,也是能救命的東西!
“楊廠長,”
就連婁老板,在交易完成之后,
也是快步來到了楊平安的面前,壓低了幾分聲音提醒道。
“這地方是個是非之地,”
“何況今天晚上,楊廠長您拿出這么多糧食來跟人交易古董,很有可能被人盯上。”
“最好還是早點離開這里,”
雖然說,先前楊平安出價奪走了他好不容易看上的《竹石鴛鴦》,
但對于婁老板這種商人來說,
所謂的收藏古董,
不過是一種附庸風雅的愛好。
何況眼下的大環境,就連他家里那些古董字畫之類,
也只能掛在書房里偷偷欣賞。
至于說多一幅少一幅畫,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相比之下,
楊平安作為軋鋼廠的廠長,兩人也打過不止一次的交道。
這種情況下,
婁老板自然不介意小小的賣楊平安一個人情。
“放心吧,婁老板,我心里有數。”
對楊平安來說,婁老板所顧慮的事情,在他這里并不算什么。
既然有膽子來交易會上露臉,
并且這樣大張旗鼓的買下這么多東西。
那就不可能沒考慮好退路。
眼見楊平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婁老板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多說什么。
畢竟,
該提醒的他都已經提醒了,總不能綁著對方強行離開。
眼見楊平安這般有恃無恐,
婁老板也只能歸咎于對方是藝高人膽大。
終于,隨著交易會進入尾聲。
在場的一干參與者,紛紛離開了這一處四合院。
至于楊平安,
同樣是跟程蝶衣選擇了離開。
“我說程老板,等會咱們還是分頭行動比較保險,不然等會可能會連累到你。”
面對楊平安勸告,程蝶衣卻是沒好氣的翻個白眼道。
“楊平安,你拿我當什么人了?”
“我雖然在臺上唱得旦角,但也不是那種貪生怕死的小人,既然這場交易會是我帶你來參加,那我肯定要全須全尾的把你送回去!”
“成,這可是你說的,”
“一會兒路上要是遇到了危險,我第一個把你推出來擋槍。”
對此,楊平安忍不住調侃道。
“楊平安,你混蛋!”
調侃歸調侃,
無論是楊平安還是程蝶衣,
在離開小院之后,都是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
畢竟,
藝高人膽大和傻大膽,
那是兩碼事,
即便楊平安也不想平白無故的招惹麻煩。
但有些時候,事情往往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就在二人剛剛拐入一道巷子口的時候,
迎面而來的,
便是三道神色不善的身影,也是虎視眈眈的打量著他們,
“壞了!”
看到這一幕的程蝶衣暗道一聲不好,
碰了一下楊平安的胳膊,轉頭就向巷子口掉頭,
結果下一秒,原本巷子口的位置,再多了兩道人影。
可謂是前有猛虎,后有餓狼。
怎么辦?
見此情形的程蝶衣,臉色不免有些難看。
眼前的情況,
證明幾人絕對是有備而來,很明顯盯上了楊平安他們,
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是抄了近道之類,
否則,
也不會在巷子里將二人堵得嚴嚴實實!
“涼拌,”
聞言,楊平安倒是沒有多少慌亂,
不說他隨身空間之中,還有壓箱底的家伙,
別說眼前這幾個不入流的貨色,
就是一隊人,他也能單槍匹馬的解決掉,
雖然那樣做的代價就是,
這么大的動靜,
在四九城這種地方肯定瞞不住!
但……真遇到危險情況,一切都要以保命為主!
“我說楊平安,”
“都這種時候了,就別開玩笑了,”
眼見楊平安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程蝶衣忍不住跺腳,頗有種不小心上了賊船的感覺!
至于這幾名劫匪,聽到二人的對話,也是一陣冷笑不止。
“大哥,”
“這兩個家伙沒把咱們哥幾個放在眼里啊?”
“不管了,先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然后問問他們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尤其這小子……聽說手里有不少糧食,”
說話間,還不等幾人開始行動,
卻見被他們當做砧板上魚肉的楊平安,一下動了起來,主動迎向了面前的三人!
“這……”
這一幕不僅看呆了程蝶衣,便是幾名劫匪也是一陣愣神,
下一秒,卻見原本兩手空空的楊平安,
手中忽然多了一塊板磚!
“碰——”
伴隨著一陣悶響,板磚與其中一名劫匪的腦袋來個親密接觸,
而后者,
還沒來得及感受突如其來的劇痛,便是一頭扎在了地上。
那叫一個倒頭就睡!
“老三,”
至于剩下的四人,
看向楊平安的神色多了幾分冷意,
“給我廢了他!”
手掌一翻,幾把彈簧刀摸出,
便是朝著楊平安襲來。
而這一幕,
也讓程蝶衣嚇得魂都差點飛了!
畢竟,這么近的距離,
即便沒扎到要害,還不得把人扎成篩子啊?
反而作為當事人的楊平安,卻靈活得好似游魚,
先是一個側身,避開了迎面而來的兩把刀子,
緊接著,
手中板磚也是被當做了暗器,扔向了身后的二人,
在這之后,
卻見楊平安湊到其中一人近前,
肩膀微微一頂,便是一記力大勢沉的鐵山靠,
而后者頓時如同炮彈一般,直直飛了出去,撞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至于旁邊的同伴,
則是被楊平安一把抓住肩膀,推向了剩下的兩人,
下一秒,還未反應過來的二人,
便是眼睜睜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子,沒入了同伴的身上!
在這之后,
卻見楊平安朝他們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好像鄰里之間見面招呼那樣,
然后,
也是毫不手軟的按住二人的腦袋,
狠狠來個對撞!
“咚——”
這一聲動靜,便是旁邊的程蝶衣見了都有些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