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聊得興起,閑話扯了一堆。
許振宇這一路走過來,磕磕絆絆沒少受。
好幾次差點把命搭進去,好在都咬牙挺過來了。
如今觀瀾閣算是立住了腳,在古武界也算有了點名堂。
他這人會來事,身邊聚了一幫奇人異士——有沖著資源來的,有沖著秘密來的,也有沖著他手里那些見不得光的消息來的。
當然,聚人得花錢,他欠了一屁股債,這才厚著臉皮找林方開口。
林方也沒藏著掖著,把自已這些年在秘境里的經歷撿著說了說,還掏出一堆寶物塞給他。
最重要的,是把那三套功法給了他,順帶講了講自已的感悟。
“伏天神明之手。”
“亂天惡魔之手。”
“正道人間之手。”
許振宇捧著功法,試著感應了一下其中的奧義。
才剛觸及,后背冷汗唰地就下來了,趕緊抽身,心口砰砰直跳。
“這……這也太逆天了!”
他抬頭看向林方,眼睛都瞪圓了,
“看著就三招,可里頭藏著的東西太深了,稍微碰一下就讓人發毛!你現在悟到什么程度了?”
林方搖搖頭:
“慢得很,得慢慢磨。目前就‘正道人間之手’還算好上手,我也就摸到點邊兒,離真正使出來還差得遠。‘亂天惡魔之手’那招更邪乎,道心稍微不穩,就會被反噬,搞不好命都沒了。”
他頓了頓,叮囑道:
“你修煉的時候也悠著點,別急著上手。先練別的,那些也是我師父從遺址里扒出來的,還改良過,夠你琢磨一陣子了。”
兩人又聊了許久,話頭就沒斷過。
到飯點,該去吃飯了。
許振宇推開房門,腳剛邁出去,忽然又收回來,回頭看向林方:
“對了,還有二十五天。”
林方腳步一頓。
“玄陽宗那個破凡境,跟斷魂宗那個破凡境,要是聯起手來,恐怕不太好對付。”
許振宇壓低了聲音,
“你得留個心眼!”
林方點點頭:
“放心,我手里還攥著點東西,就算殺不了他們,他們也別想動我。”
三人穿過走廊,往后院走。
于憶昔在那兒,飯得跟她一塊吃。
至于會客廳里那位方城主,許振宇剛才過去打了個照面,沒帶他過來。
林方跟自已的關系,還不能讓他知道。
“待會兒在我老婆跟前,別提那些糟心事。”
林方叮囑了一句。
“好!”
后院不大,收拾得挺雅致。
假山、花草、石子路,角落里還站著兩個仆人。
透著股安安靜靜的味兒。
于憶昔正彎著腰,護著一個剛會走路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邁著兩條小短腿,搖搖晃晃往前走,走兩步歪一下,她就在旁邊跟著,手虛虛地護著,生怕他摔著。
“小昔,你看看誰來了。”
許振宇走過去,彎腰把兒子撈起來,湊到臉上親了一口,
“乖兒子,想爸爸沒呀?”
于憶昔直起身,目光掃過來,先認出魏芯苒,臉上露出笑:
“魏小姐,你來了。”
至于旁邊那個中年男人,她看了兩眼,沒認出來。
魏芯苒上前跟她抱了抱,笑著說:
“你老公想讓你見的其實這位,林方把你那妝卸了吧。”
林方催動體內真氣,渾身一震,那些偽裝簌簌往下落,露出本來面目。
他看著于憶昔,叫了聲:
“小昔。”
于憶昔眼睛一亮,臉上綻開笑:
“林方?你怎么來了?我聽說了至天宗好多事,一直替你懸著心呢。”
三人坐下敘舊。
于憶昔忙前忙后張羅,臉上笑意沒斷過。
聊著聊著,她提起堂姐于憶柳,感慨了一句,說你們倆現在差距越來越大了。
說的都是些家長里短。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林方在這兒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和魏芯苒動身去云水軒。
臨別時,許振宇送出門外,壓低聲音說:
“那幾家宗門現在互相咬得厲害,你們前期鋪墊得好。我又往里添了把火,到時候他們就算想聯手,也擰不成一股繩。”
云水軒是魏芯苒的地盤,一進門她就活泛起來,指著這兒那兒給林方介紹——哪座樓是做什么的,哪個師姐最厲害,哪個師姐妹長得好看,話就沒斷過。
林方遞了話,想見軒主。
來接待的是云藍尹,把他讓進廳里坐下,笑著說:
“林宗主稍坐,我去通稟一聲,也不知道軒主這會兒在不在。”
云藍尹轉身出了廳堂,沿著山路往后走。
穿過一片林子,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小山丘臥在那里,四周隱隱有陣法波動的痕跡,靈樹成片,枝葉間靈氣氤氳。
她停下腳步,站在封印外頭,抱拳躬身:
“軒主,至天宗宗主林方前來求見。”
山丘里頭靜悄悄的,沒半點聲響。
她等了等,又開口:
“軒主,至天宗宗主林方求見。”
還是沒動靜。
難道人不在?
這位軒主向來不管宗門里那些瑣事,這些年大小事務都是她們幾個在打理。
也就最近,因為至天宗的事,才多問了幾句。
擱以前,哪會過問這些。
她正要轉身下山,里頭忽然傳出一道聲音,清冷簡短:
“不見!”
就兩個字,沒頭沒尾。
云藍尹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回去。
回到廳里,她看向林方,搖了搖頭。
林方眉頭動了動:
“沒說什么?”
“軒主只說了‘不見’,別的沒提。”
林方嘆了口氣,站起身:
“那我就不打擾了,芯苒,走吧。”
剛抬腳,門外進來一個年輕女子,沖他微微一禮:
“林宗主留步,軒主有東西讓我轉交給您。”
說罷,雙手遞上一個劍匣。
林方一愣,云藍尹也愣住了。
他接過匣子,掀開蓋子。
一柄劍靜靜躺在里頭,劍身隱隱有寒光流轉。
“越王八劍之一的……卻邪劍?!”
林方聲音里帶著幾分震驚。
“紙條,有紙條!”
魏芯苒眼尖,伸手拈起來,念出聲,
“林宗主你可在云水軒停留三天。”
云藍尹眉頭擰起來,滿臉不解:
“軒主要你留三天,還送卻邪劍……你已經有了六把劍,這東西越多越招禍!軒主這是什么意思呢?”
她想不通。
林方倒是不客氣——送上門的好東西,不要白不要!
他把劍匣合上,往懷里一揣:
“既然軒主開口留我,那就叨擾三天了。”
云藍尹點點頭,看向魏芯苒:
“芯苒,你帶他去吧。”
“好嘞!”
魏芯苒高高興興領著林方往自已住處走,嘴就沒閑著,一路指著這兒那兒,說她在云水軒修煉那會兒的事兒。
碰上師姐妹路過,就拉著林方給人介紹。
林方一邊應付著,一邊走神。
軒主留他三天,到底幾個意思?
不過他也懶得多想。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不出門,也不主動去見誰。
倒是時不時有年輕女弟子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瞄。
“那就是最近名聲大噪的至天宗宗主?瞧著好年輕啊。”
“魏師姐可真走運,入了他的眼,我也想要……”
“想啥呢?聽說人家早認識,輪得著你?”
……
第一天。
林方就在院子里喝茶,四處溜達,東看看西瞧瞧,啥正事也沒干。
閑得發慌。
夜里。
跟魏芯苒膩歪在一塊兒,那感覺真是的爽啊!
第二天一早,林方睜開眼,推了推身邊的魏芯苒:
“去問問云藍尹,看軒主那邊有沒有什么說法。”
魏芯苒披了件外衫,小跑著出去,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沖他搖搖頭。
還是一樣,沒動靜。
林方也懶得琢磨了。
閑著也是閑著,索性盤腿坐下,開始修煉。
腦子里過了一遍修仙功法,又琢磨起《逆亂八則》。
然后是那套《孤鴻·掠影》,一招一式在心底推演。
最后是三只手的奧義,一遍遍拆解,試圖抓住里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
太陽從東邊挪到頭頂,又從頭頂滑向西邊。
林方身上見了汗,氣息卻越來越穩。
他不知道的是,遠處一座小樓里,有個倩影站在窗前,看他修煉了一整天。
那倩影赫然是云水軒軒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