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敏點頭：“為了洛親王府有后，太妃必然叫你跟著！到了外頭，你們要怎么過日子，誰還管得著？等你們有了孩子，洛王府有了后，老太妃便不會那么緊盯著你倆了！”

　　“再過個十年、二十年，太妃不在了，你們再回京也不遲。元楚的父母為人還是很包容的，到時候你們兒女繞膝，誰還計較老賬本上的事。”

　　柏麟聽他們說完。

　　心底的迷茫散去許多。

　　對未來，也漸漸有了期待。

　　蕭元敏輕握她的手：“既然是他要求娶你，你先瞧著他的行動再說！倘若他做的不好，你看不到未來，拍拍屁股走便是了。嘗試過了、等過了，起碼以后回想起來，不會‘懊悔當初’了，不是么？”

　　“不要害怕沒有退路，只要你回頭，我們都會接住你?！?br>
　　伯虞盯著她的目光越發灼烈。

　　元敏只當沒有察覺到他尋問答案的目光，不理會他。

　　柏麟眼底刺痛。

　　淚光瞬間模糊了視線。

　　……

　　明白元楚的心思，知道姊妹們的支持和圓融，柏麟的心稍許平靜，更多了幾分去嘗試的勇氣。

　　初夏的清晨，光影碎金霞紅。

　　相互懂得的姊妹倆挽著手在園子里逛。

　　靳伯虞跟在后頭，悄悄拉了拉柏麟的發帶。

　　柏麟：“……”

　　看在小時候他也替自己背過鍋的份兒上，總歸也是要“回回禮”的。

　　她攬過元敏的肩，聲音不大不小：“我這樣的人，都肯給自己一個機會，你呢？要給自己機會嗎？”

　　靳伯虞背脊挺得直直的，一瞬不瞬盯著她的唇。

　　蕭元敏知道，這是他想知道的。

　　這么多年來，她一直以為自己幼年以公主之身遭宮女嬤嬤虐待，十分可憐。

　　可與柏麟的遭遇相比，似乎也沒什么可自憐的。

　　她的身世還未剝開。

　　就有勇氣跨出那一步。

　　自己或許應該比她更勇敢。

　　她也確實感覺得到靳伯虞目光里的喜歡，可是……他真的徹底放下阿黎了嗎？

　　元敏想要的是一心一意，而不是“我心里有你”！

　　末了，她輕輕道：“我時間挺多的?！?br>
　　柏麟會意一笑。

　　靳伯虞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時間多。

　　那就是可以等。

　　可以等，不就是要給他機會表現？

　　“我定不會再讓你失望！”

　　蕭元敏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強壯的淡定被撞破一絲裂隙。

　　***

　　洛王府。

　　桌上堆滿了名門閨秀的畫像。

　　洛太妃在里頭挑著、選著，怎么都覺得這些個女郎配不上自家孫子。

　　老嬤嬤笑著道：“咱們世子爺這幾年政務不錯，陛下前兒早朝時還在百官面前夸贊過！多多磨煉幾年，陛下一定提拔起來輔佐太子！咱們的世子妃，自然是得十全十美的才行！”

　　“王爺已經跟吏部打了招呼，等三年知縣任期滿，就把世子也招回京來！算算時間，也就是小半年了。您就等著抱重孫吧！”

　　洛太妃聽得舒心，滿臉笑褶子。

　　繼續挑選起來：“咦，新河大長公主家的女郎畫像怎么不見了？”

　　老嬤嬤也幫著找，結果是在一女使衣袖里找到的：“你藏畫像做什么？”

　　女使支支吾吾。

　　老嬤嬤一巴掌扇過去：“怎么，還以為賤皮賤肉有資格做世子妃不成！”

　　女使捂著臉喊冤：“是新河大長公主讓拿回畫像！”

　　洛太妃皺眉：“什么意思？把話說清楚！”

　　女使把知道的什么都說了：“前陣子都督府的大人去外省巡查軍務，順道幫王府帶東西去給世子爺，沒想到在揚州聽到……聽到……說世子爺好男風，跟個年輕郎君同住，舉止還十分親密！”

　　老太妃重視后嗣已經到了變態的地步，一直到現在還熱衷于給兒子納妾，想改變只有元楚一個孫子的事實！

　　元楚追求阿黎的時候，因為她也看中阿黎的身份，所以沒有阻撓。

　　阿黎成親之后，她立馬帶著元楚到處相看，因為元楚不肯，她還給他下過藥，想促成他和某位高門嫡女的好事。

　　如今告訴她，孫子好男風，簡直是晴天霹靂??！

　　“胡說！”

　　老嬤嬤目光微動，勸說道：“當初世子爺那么喜歡長明長公主，后來為著個柏麟還消沉了好一段時間，怎么會喜歡男子！一定是有人背后使壞，想跟世子爺搶婚事呢！”

　　女使小心瞧了眼老太妃：“京城里都傳遍了，跟世子爺交好的郎君也在說，喜歡長公主只是演給人看的！世子喜歡的從來都是男子，還曾悄悄養過一個淸倌兒！”

　　“現下不僅僅是新河大長公主府，好幾家府邸都來討回畫像！您不信，可事實就是如此，旁人都信了！”

　　老太妃又急又氣。

　　讓人把元楚院子里的人全都叫了來，一頓板子下去后問話。

　　誰知聽到的，還是“元楚好男風”的回答！

　　元楚是王府的獨子！

　　是獨子啊！

　　他怎么可以喜歡男人？

　　老太妃被這個“真相”沖得一陣頭暈目眩。

　　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

　　元楚聽到京里傳來的消息。

　　知道院子里伺候的都挨了板子，老祖母還氣撅了過去，心底總歸愧疚。

　　但是他真的沒辦法違背心意，去跟一個不愛的女郎成婚，或許對方無所謂情不情愛不愛，但他不愿意就這么渾渾噩噩的過完一生。

　　伺候了他二十來年的嬤嬤溫聲安慰他：“您待身邊的人都好，他們不會怪您的，不然的話早把您出賣了。既然已經開始，就一定要做到，不然大伙兒的板子豈不是白挨了！”

　　元楚點頭。

　　是！

　　他必須讓家里點頭！

　　不能讓他們白挨了板子，更不能讓失信于柏麟！

　　***

　　有了盼頭，日子過起來便輕松許多。

　　便是春雨綿綿不歇，也覺得是美景。

　　乘著小舟在湖上淺行，亦或在花樹茂密的岸邊散步，都是一種享受！

　　天下著濛濛細雨，把一片湖光山色攏得仿佛仙境，讓人沉醉在這樣的景色里。

　　不過元楚最近沒心情欣賞，愁的不行。

　　縣衙最近接死了好幾個人，全都是被刺破心臟、放干了血死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知道兇手是為了取血，但判斷不出行兇的規律和目的，哪怕是府上高手都派出，畢竟這個縣也不小，根本盯不過來。

　　所以，沒能阻止兇案的一再發生。

　　元楚愁的頭發薅頭發。

　　現在去瞧他，估計會以為是蜀地的食鐵獸來了。

　　柏麟陪著元楚進進出出的查案。

　　明明同在一個屋檐下，原卻已經好一陣子沒能和她倆見過面了。

　　“案子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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