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后,落黎母親讓落黎下樓送送安許。
樓道里暖黃的燈光裹著傍晚的涼氣,落黎貓著腰,趁安許低頭系鞋帶時,偷偷的掐向他腰間的軟肉。
“嘶——”安許倒抽一口涼氣,腰腹傳來的疼痛感讓他差點蹦起來。
他捂著被掐的地方,快步追上前,將落黎堵在樓梯拐角處,
“掐我完還想跑?”
落黎仰起頭,盯著離自己不遠處的安許,一點不怕他:“就掐你,略略略”
她的心明明噗通的跳著,面上卻還強撐著鎮定。
安許低笑一聲,突然欺身上前,兩人之間只剩一拳的距離。
溫熱的呼吸掃過落黎泛紅的臉頰,她下意識往后退,后背卻“咚”地撞上墻面。
“你、你想干啥?”落黎瞪著他,眼尾泛起薄紅,睫毛不住地顫動。
安許單手撐在墻上,兩個人靠的非常近,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聲。
“說吧,你該怎么賠償我?”安許瞇起眼,目光在她臉上流轉。
“哼,什么賠償!”落黎氣鼓鼓地嘟起嘴,
“你今天占我便宜,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她的臉頰漲得通紅,像熟透的水蜜桃。
安許望著眼前人,昏黃的燈光照在落黎白皙的肌膚上,睫毛在燈下投出小小的陰影,鮮艷的唇瓣微微開合。
像是春日里最嬌艷的花。
他心里突然一顫,
落黎不愧被稱為蘇州一高的校花,果然名副其實。
這么多年,怎么就沒發現落黎這么漂亮?
難不成是自己眼瞎了?
“安許,你媽….”落黎突然瞪大雙眼,指著樓梯門口。
“哎哎哎,小落黎你學壞了,怎么還罵人呢!”安許壁咚著落黎,右手捏了捏落黎泛紅的小臉。
不就堵了一下她嘛,這小妮子怎么還罵人。
下一秒,耳朵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一只手精準地揪住他的耳朵:“安許你在干嘛呢!”
熟悉的聲音從身后響起。
安許渾身僵住,緩緩回頭,正對上那雙溫柔又帶著嗔怪的眼睛。
“媽……”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猛地撲過去,緊緊抱住眼前人。
前世,母親在他即將大學畢業時,因積勞成疾,被乳腺病拖成了乳腺癌。
家里情況算不上窮,可父母總想著攢錢留給他,哪怕疼得整夜睡不著,也舍不得去醫院檢查。
等查出病情時,早已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
母親離世后,父親整日借酒消愁,最終在一場車禍中永遠地離開了他。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
趙素琴被兒子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隨即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這孩子,干啥?是不是又在欺負小落黎?我說了,我可不能再包庇你了啊!”
“哎喲,疼,疼!媽,我沒有,真沒有闖禍!”安許一邊齜牙咧嘴,一邊笑得燦爛。
能再被母親揪耳朵,這種感覺真好,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真沒有?”趙素琴松開手,眼神里滿是懷疑。
“媽,真沒有,不信你問落黎。”安許揉著耳朵說道。
誰料,落黎突然垂下頭,一副“委屈”的模樣:“阿姨,他……他沒有欺負我……”
說完,還偷偷瞥了安許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安許瞪大了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耳朵又被母親揪住:“好啊,你是不是又欺負小黎了?小黎,你別怕,我回去就收拾他。”
落黎展顏一笑,像只吃到貓條的可愛小貓:“好滴,那阿姨,我先走啦!阿姨拜拜~”
說完,轉身一溜煙跑上樓,清脆的笑聲在樓道里回蕩。
就這樣,安許被母親一直拽著耳朵回家。
安許哭笑不得,好說歹說,再三保證沒有欺負落黎,
還是被母親嚴肅警告:“落黎是個好女孩,可不準欺負她。”
回到家,趙素琴系上圍裙進了廚房,叮叮當當的做飯聲傳來。
安許獨自坐在客廳,目光緩緩掃過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
七十多平的兩房一廳,是父親就職的裝修公司分給老師傅的福利房。
客廳里的木頭桌椅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顏色,表面布滿了父親修補的痕跡。
正中間,一臺二十一寸的日立二手彩電笨重地擺在那里。
650塊,在當時父親一個月工資才1000塊的情況下,無疑是一筆巨款。
可父親硬是咬咬牙,從舊貨市場將它淘了回來,只為了能讓家人在閑暇時有點娛樂。
墻壁上,父母的結婚照已經微微泛黃,照片里的兩人笑得那樣燦爛。
旁邊,是安許從小到大獲得的獎狀,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那是這個家里最耀眼的裝飾。
除此之外,再無多余的物件,雖然算不上很好,但卻是他上輩子一生都在懷念的地方。
安許坐在客廳里,摸著陳舊的桌子,空氣中還殘留著母親做飯時飄出的油煙味,
混著窗外傍晚的風,莫名讓人心安。
墻上的掛鐘“滴答”走著,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的鏡子邊緣已經有些斑駁,映出少年略顯清瘦的輪廓。
當鏡子出現他整個人的時候,安許整個人都僵住了,那頭烏黑的頭發被燙得蓬松雜亂,發尾還挑染了幾縷刺眼的金黃,劉海厚重地斜搭在額前,
活脫脫的殺馬特。
“我……”安許抬手抓了抓那堆“雜草”,這可是00年最火的發型,他媽那時候硬拽著他去剃,他都不帶剃的。
還說什么,頭發在我就在,頭發不在,我也不在。
燈光下,那幾縷黃毛顯得格外突兀,配上他此刻還帶著點少年氣的臉龐,簡直丑到爆。
“我靠,這也太丑了吧……”他低聲吐槽,越看越覺得這發型辣眼睛,簡直是對他審美底線的公然挑釁。
“必須剪了!”下定決心后。
“媽,我出去剪個頭。”說著,安許就向門外走去,
路過趙博家時,他抬手敲了敲防盜門:“博子,出來!陪我剪頭發去!”
門“砰”地一聲拉開,趙博探出頭,嘴里還嚼著一根排骨:
“咋了?安哥,急吼吼的……”
“去你的!”
安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少廢話,陪我去樓下理發店,我要換個發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