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黎對著鏡子里穿著寬大校服的自己,臉頰微熱。
她正出神,門外忽然響起了腳步聲,緊接著是母親林晚帶著睡意的聲音,伴隨著輕輕的敲門:
“黎黎?這么晚了還在干嘛呢?窸窸窣窣的?”
落黎的心猛地一跳,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她手忙腳亂地想把那件比劃著的舊碎花連衣裙塞回衣柜深處,動作又急又慌。
衣服的領子勾住了衣柜里一個金屬掛鉤,發出“刺啦”一聲輕響。
“沒…沒干嘛!”落黎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點,帶著明顯的慌張,
她用力一扯,總算把裙子塞了回去,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衣柜門,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悶響。
她迅速轉過身,背靠著柜門。
母親已經推開了虛掩的房門,穿著家常睡衣,頭發有些松散,疑惑地看著面頰泛紅、眼神閃爍的女兒:“
真沒干嘛?我聽著你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這么晚了還不睡?”
“真沒找什么!”落黎趕緊搖頭,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點,甚至擠出一個有點僵硬的笑,
“就是…就是看看衣柜里有沒有蟲子,好像聽到點聲音…現在沒事了!”
她編了個自己都覺得蹩腳的理由,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校服衣角。
母親狐疑地掃了一眼緊閉的衣柜,又看看女兒明顯不對勁的神色。
落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母親追問或者直接去開柜門。
幸好,母親只是打了個哈欠,沒再深究:“行了,別瞎折騰了,早點睡。對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語氣變得平常而略帶交代,“小黎,媽跟你說個事兒。”
落黎松了口氣,趕緊點頭:“嗯,媽你說。”
林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也透著一份屬于母親的考量,
“后天就是清明節了,我和你爸肯定得回趟老家。”
落黎的心輕輕一沉。
果然,還是躲不過。
她腦海里瞬間閃過老家那蜿蜒崎嶇的山路,還有那些許久未見的,帶著審視目光的遠房親戚們。
一種無形的重量壓了下來。
林晚看著女兒微微低下的頭,繼續說道:“不過……”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老家那邊你也知道,路不好走,要轉好幾趟車,光是坐車來回都要一天,來回折騰太累人了。”
“而且這次回去主要是掃墳祭祖,事情多,估計也顧不上你。”
林晚伸出手,輕輕理了理落黎額前因為剛才慌亂而弄亂的碎發,語氣放得更柔和了些:
“而且你馬上高考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這次……你就別跟著回去了,太遠了,路上辛苦。”
“你就安心待在這里,好好休息幾天,寫寫作業什么的。”
落黎重重地點點頭,乖巧道:“媽媽,你們放心吧,我都長大了,會照顧自己的。”
林晚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于是道:“你一個人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這樣,我讓安許過來陪你幾天。”
“你們倆也正好一塊互相監督復習,都準備高考了,你們得沖刺一下才行。”
落黎一愣,驚道:“啊?讓安許過來跟我一起復習啊?”
“是啊,怎么,有意見?”
“呃……好吧,沒意見……”
落黎低著腦袋,心里卻莫名有點緊張起來。
爸媽不在家,就我跟安許兩個人在家里?
孤男寡女的啊……
她只是想一想就覺得臉頰有點發燙。
落黎啊你在想什么東西?
臭安許又不是第一次呆在家里,以前不都是經常一起復習的?
你別胡思亂想!
落黎在心里暗暗告訴自己。
“小黎啊,你不喜歡跟安許玩?”林晚莞爾笑道。
“啊,沒,沒有啊。”落黎紅著臉,連連擺頭。
林晚看著女兒瞬間漲紅的臉頰和略顯慌亂的眼神,心中了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就這么定了。我等會就跟你趙姨商量商量,你們倆好好復習,別只顧著玩。”
“我跟你爸明天一早就走,冰箱里塞滿了,錢也給你留了在抽屜里,夠你們這幾天的。”
“嗯,知道了媽。”落黎的聲音細若蚊吶,手指快把校服衣角絞成了麻花。
……
客廳里,安許躺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看著電視。
電視里播放著是熱度最高的水滸傳。
曾今的他可是一點都看不下去,現如今到看的孜孜不倦。
母親趙素琴從房間里出來,看到安許還在看電視,疑惑問道:“兒子,你不用去復習功課的嗎?還在這里看電視?”
安許頭也不回道:“媽,讓我再看完這一集吧,看完這集我就去復習!”
趙素琴有些詫異,以前兒子可是從來不喜歡看電視劇的,
最近這是怎么了?
迷上電視劇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忽然門口在傳來敲門聲。
“兒子,去開門。”趙素琴喊道。
“好咧。”
安許一咕嚕跳下沙發,跑去開門。
門外林晚正端著一盤西瓜,神色和藹,笑瞇瞇地看著他。
“晚上好啊,小安。”
“林阿姨!”安許有些意外,趕緊側身讓開,“快請進!”
林晚笑瞇瞇地走進來,手里那盤切得整齊、水靈靈的西瓜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紅潤光澤。
“姐,還沒睡呢吧?”她朝客廳里的趙素琴打招呼。
“妹子,快坐快坐!”趙素琴也迎了上來。
“喲,還帶西瓜來了,這么客氣。”
“正好買了,切了大家一起嘗嘗,甜著呢。”
林晚把盤子放在茶幾上,目光自然地掃過還在播放《水滸傳》的電視屏幕,又落到安許身上,
“小安,看電視呢?復習累了吧,歇會兒吃點水果。”
“謝謝林阿姨。”安許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他乖乖坐下,拿起一塊西瓜。
趙素琴也坐下,拿起一塊:“妹子,你這大晚上的過來,是有事吧?”
她太了解自己這位好閨蜜了,沒事不會這個點端著水果串門,平常都是帶點回去的。
林晚也拿起一小塊西瓜,沒急著吃,放在手里,臉上帶著點歉意和商量的神色:
“是有點事。這不,后天清明了嗎?我和老落得回趟老家掃墓,山路遠得很,來回折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