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睡了之后，是夫妻獨處的時間。
主臥里。
林深像往常一樣給鹿可可洗腳。
鹿可可把林深買的零食全放在床上，像清點寶貝一樣，看看都有些什么。
“哇，這個是最新口味的薯片，沒吃過誒。”
“就是這個辣條，超好吃的。”
“還有這個餅干，我老早之前就很想吃了……”
她一邊翻一邊碎碎念。
林深抬頭看她一眼，搖頭笑笑，“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怎么高興成這樣？”
鹿可可反駁他，“怎么不值錢了？這些零食還挺貴的，而且……”
說到這里，她嘴角抿了抿笑意，嘟囔道：“而是是你給我買的。”
說完，繼續清點零食。
林深：“今晚要吃一些嗎？”
鹿可可：“還是明天再吃吧，我都刷過牙了。”
“行。”林深低下頭，繼續認真給她洗腳。
過了會兒。
林深聽到她把零食裝進袋子的聲音，看來是清點完了。
“謝謝你給我買好吃的。”鹿可可對他說。
“不客氣。”林深本來想說些什么的，但話到嘴邊，還是這一句更合適。
洗完腳，兩人就睡了。
昨晚沒睡好，今晚兩人都睡得很早。
等困意來臨的時候，鹿可可才想起自己有一些話忘記說了。
今天林深又等她下班，又送她花，還給她買零食……
被這些小幸福沖昏了頭腦，該說的話都忘了。
現在好困。
鹿可可眼睛都要睜不開了，她模模糊糊地看著林深的睡顏，嘴角帶起幸福的弧度。
而且他也睡著了。
明天再說吧，那是一些很重要的話。
隔天清晨。
林深和鹿可可都還沒有起床就聽到臥室外面踢踢踏踏的拖鞋響。
林深睡眼惺忪地爬起來，看眼時間，才七點多。
鹿可可也撐床坐起來，頭發睡得有些亂，像毛茸茸的小狗。
林深摸摸她。
鹿可可對他傻笑。
“菌菌怎么就醒了呀？”鹿可可掀開被子下床。
“小孩子總有用不完的活力。”林深也跟著下床，換衣服。
林深去洗漱，鹿可可出去看菌菌。
臥室門打開。
只見菌菌在過道里踢踢踏踏地跑來跑去。
鹿可可把她叫停，問她在干什么。
菌菌一腦門的汗，“媽媽，我在感受風。”
“我看你是在發瘋，說了多少次在家里不要跑這么快，過來。”鹿可可把她帶去洗漱。
慵懶的周六，從一碗暖暖的小餛飩開始。
菌菌不知道是不是跑餓了，吃得津津有味。
林深和鹿可可吃的是面條。
剛剛聽鹿可可講了菌菌在感受風的有趣事情。
林深想了想提議，“今天我們出去玩吧。”
“好哇好哇！”菌菌抬起頭，立刻回應。
鹿可可：“去哪呀？”
林深：“隨便去公園逛逛唄，菌菌不是要把風畫下來嗎，我們都去感受一下風。”
“好！”菌菌大聲應和。
一驚一乍，也不知道是和誰學的。
久違的野炊。
午飯就打算在公園吃了。
鹿可可在做要帶去吃的飯菜，昨天林深買了不少好食材，今天菜品比較豐盛。
林深在翻找野炊需要用到的墊子，還有一些水瓶之類的小零小碎。
菌菌戴著向日葵帽子，在收拾畫紙和蠟筆，今天要化身野外小畫家。
各自忙活，很快便出門。
從家里出來，提的東西有些多，林深正要伸手拉門把手關門。
呼——
有風吹過，門自動關上了。
“是風！”菌菌大聲道，“是它幫我們關門了，風是好風。”
驚訝完，她還對空氣說了聲謝謝。
林深和鹿可可哭笑不得，這是魔怔了是吧。
南慶公園。
不管來幾次都不會覺得膩。
林深停好車，帶著鹿可可和菌菌一起進公園。
風和日麗，萬里無云。
很標準的好天氣。
上午的太陽還不算曬，走在公園寬闊的主道上，呼吸新鮮空氣，整個人都變得清爽了。
林深和鹿可可走在后面，菌菌在前面撒歡了跑。
跑了一截，她又折回來。
跑到林深面前。
“爸爸。”小小的胸脯起伏著，她說話帶著小喘氣，問，“你說風是長什么樣子的呀？”
鹿可可拿出紙給她擦擦腦門上的汗。
“長什么樣子？”林深想了想，抬頭，剛好看到拴在路燈上的小彩旗，那是以前搞什么活動時候留下的，“你看那。”
菌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見路燈上的小旗子隨風擺動，她開心地蹦跶，“我看到風了！”
才說完，她又瘋跑出去。
“她好活潑啊。”望著她的背影，鹿可可笑了。
挑了個有樹蔭遮擋，又距離娛樂設施比較近的地方，把野炊墊鋪上。
每次鋪好后，菌菌總喜歡在上面滾兩圈。
把東西都放下。
菌菌跑去玩，很快便把畫畫的事忘得一干二凈。
今天是周末，公園里有不少帶孩子來玩的家長。
菌菌不缺能一起玩的小朋友。
一有朋友她就這樣，玩得忘乎所以。
直到吃午飯的時候。
一家三口坐在野炊墊上。
菌菌吃著吃著突然想起要畫畫一事，說不能再玩了。
那副悔不當初的樣子，把林深和鹿可可都逗樂了。
“今天玩一天，明天再畫嘛。”鹿可可這樣對她說。
菌菌說不可以，明天要陪向日葵玩，沒時間畫畫。
雖然時間規劃不合理，但起碼有規劃了。
看來她在幼兒園里學到了不少東西。
鹿可可這時才意識到，女兒在很快速的成長。
她……在長大。
飯后。
林深和鹿可可坐在一起，望著清澈的藍天，靜靜讓時光流過，感受生命里的悠閑。
菌菌則趴在一邊，面對畫紙，將蠟筆夾在鼻子下面，勾起的小腿來回踢屁股。
總不能畫飄動的小旗子吧？
這樣一點都不酷。
她這樣想著。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林深側頭看去，只見菌菌換了姿勢，已經坐起來了，還很奇怪地張著嘴。
“你在做什么？”林深問她。
菌菌：“我想知道風是什么味道。”
林深笑了，給她一顆薄荷糖。
菌菌驚訝，“爸爸，我嘴里面有風！”
可能是來了靈感，她跑去旁邊畫畫去了。
野炊墊上有些軟，不適合畫畫，菌菌去到娛樂設施那邊的石凳上，石凳很寬，很適合當桌子。
頭戴向日葵帽子的小畫家很快就吸引到了旁觀者。
有小朋友過來問她在做什么，聊了幾句，她就跟著別人跑去玩了。
“這孩子，就不能專心一會兒。”鹿可可望著不遠處的她，眼里是幸福。
林深：“小孩子嘛，什么都覺得有意思，本來今天就是出來玩，明天再畫也沒什么。”
“恩。”鹿可可整個人都很軟，輕輕靠在林深肩頭。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快樂，大人也有大人的快樂。
在這樣的獨處時間里。
鹿可可找到機會，將之前失眠想了一整晚的事情說出來。
她靠著林深，和他說：“我給你買了點東西，你別生氣。”
“買了什么？”林深側頭，望著那張靠在肩上的側臉。
鹿可可：“我給你買了手機，過兩天就到了。”
林深：“我手機沒壞，你……”
還沒說完，鹿可可繼續道：“我想給你買。”
不知道算不算強勢。
但這樣一句話，讓林深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謝謝啊。”他表達感謝。
“我是你老婆，給你買東西是應該的。”
這個傻姑娘，又在說些什么傻話。
林深輕輕舒口氣。
“對了，”鹿可可從他肩上移開，側身翻起自己的包。
不一會兒，她拿出一張銀行卡，交給林深，“這是我的工資卡，密碼是你生日。”
“給我干嘛？”林深疑惑。
鹿可可：“以后我的錢都給你，需要用什么錢，我向你申請，給不給我全憑你心意，我們家的錢，全是你的。”
林深眨眨眼。
之前好不容易把錢交給她管，現在倒好，全還回來了。
看來前晚情緒激動時說的那些話，確實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我以后都不可能賺到錢了。
——我就是個賺不到錢的窩囊廢。
——你當初如果沒有跟著我就好了……
這些話……真的很蠢。
可是當時他亂了陣腳，被那段突然生效的懲罰搞得心煩意亂，所以才口不擇言。
林深為此感到懊悔，他斂下視線，“小鹿，我……”
“林深。”鹿可可輕輕把手覆蓋在他手背上，和他一起杵著墊子。
林深抬眼看向她。
正好對上她投來的視線。
鹿可可：“你說的很對，只有愛是吃不飽飯的，沒有物質的感情，遲早會出問題。”
“可是我們只需要吃飽飯就夠了呀，不需要吃得多好。”
“就算如你所說，你一輩子都沒辦法賺到錢，那又怎么樣？”
“就算有一天你努力了，一分錢都拿不回來，那還有我呀，我可以養你。”
聽到這里，林深忍不住笑了，“你不覺得靠老婆養著的人很窩囊嗎？什么價值都沒有。”
鹿可可搖搖頭，“工作賺錢不是唯一的價值。”
林深收斂了笑意，他偏開視線，自嘲道：“像我這樣賺不到錢的男人，有什么價值？”
鹿可可望著他，抿唇笑笑，沒有回答。
林深視線低下，繃在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他羞愧，“看吧，你也說不出來。”
下午的太陽慢慢偏移。
細碎的陽光從樹葉間隙穿透過來，落在兩人面龐上。
樹蔭斑駁，輕輕搖曳。
不遠處，菌菌重新回想起了此行的任務。
她告別小朋友，回到石凳前，拿著蠟筆苦思。
適才的靈感完全沒了。
她不知道該怎么把風畫出來。
苦想了一會兒后，她還是決定去問一下爸爸。
爸爸總能告訴她答案。
就這樣想著，她回過頭。
目光才看過去，她烏溜溜的眼睛就慢慢睜大，整個人呆住。
遠處。
像傘一樣的大樹下面，林深和鹿可可坐在細碎陽光鋪成的墊子上，面對面。
鹿可可慢慢把唇從林深臉頰上移開，癡癡地望著他，“你就是我的價值。”
林深愣愣抬眼，與之對視。
呼——
風起。
媽媽的發圈脫落，頭發散開。
風將她的頭發輕輕拂起，能看到臉頰微紅。
我想，我看見風了。
風正從爸爸的心口吹出，吹向媽媽心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