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都將報表遞交上去。
縣領導又與樊立冬一起站在主席臺上給眾人訓了一番話之后。
便有二十幾輛軍用卡車從外面行駛進來。
衛兵捏著報表,站在卡車邊,逐一念著報表上的名字,讓被點到名字的人逐一等車。
而因為報表都是連著交上去的。
徐躍江他們正好也跟王海他們乘坐同一輛車。
因為大家都是一個鎮上的,這幫家伙也都聊得熱絡。
而透過簾布。
瞧見車子漸行漸遠的縣城,瞧見已經深藏在記憶中幾十年的風景逐漸與記憶重合,徐躍江也不自覺地勾起了嘴角。
前世。
徐躍江在樊立冬的部隊服役整整五年。
直至南疆形勢愈演愈烈,這才跟隨著大部隊去往南方。
而這里在徐躍江的記憶里也是一個相當特殊的存在,也留存著他許許多多的回憶。
只不過那個時候。
徐躍江無時不刻都活在妻女離世的陰影當中。
以至于他看見的世界都是灰色的,對周圍的一切感知力極差。
如今帶著輕松的心情回來。
瞧見這些熟悉的風景,那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尤其是在汽車行駛了兩個鐘頭,來到了那座建設在崇山峻嶺當中的偌大院落,瞧見那些熟悉的年輕面孔的時候,徐躍江心里面的悸動感,更是被拉到了巔峰。
有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要直接呼喚那些個人的名字。
但想到自己當下的這個情況,他也只能將沖動強行壓下去。
對于其他人來說。
他是第一次來到這里。
那些人與他也不是相熟的戰友,而是一群陌生人。
等車子停穩。
伴隨著衛兵的指揮,一眾人紛紛從卡車上面下來。
此刻。
樊立冬也來到了人群的最前沿,給大家講述著接下來的訓練任務。
此次冬訓。
總計要持續三天時間。
他們要跟著正規部隊一起出操,進行體能訓練,射擊訓練,格斗訓練。
而為了方便管理。
樊立冬將他們這些從甘南縣來的民兵劃歸成了四個臨時連,每個連一百人左右,并派出了八名老兵,分別作為他們的連長以及政委。
好巧不巧。
而徐躍江他們這個連隊的連長與政委都是他上輩子的老熟人。
一個叫李恩國,是他上輩子的老班長。
另一個則叫江洋,跟他足足當了十幾年的戰友兼室友。
而也不知道為什么,只是見到這兩個人,徐躍江就忍不住的有點想笑。
尤其是見到那個前世跟他數次在生死中穿梭的室友兼戰友的江洋在他面前故作嚴肅的夸夸其談的時候,他更是覺得自己的整只腳都在發癢。
好想踢點什么啊……
而他這邊的表情變化。
自然也是吸引了站在前方的兩人的注意。
瞧見他嬉皮笑臉的樣子。
江洋頓時不樂意了,徑直跨步上前,來到了徐躍江的面前:“你笑什么?我說話這么好笑么?”
“報告政委!”
徐躍江下意識的站直身軀,大聲回應:“我天生笑面,板起臉也像是在笑!”
“那就盡量把你的笑面壓一壓!”
江洋瞪著眼睛道:“不然我不建議幫幫你!”
“報告政委!”
徐躍江又緊跟著回復了句:“不用,我自己能做到!”
“那就做到給我看!”
江洋又喊了聲,然后便走回了隊列前。
被徐躍江這么一打岔。
他完全忘記了自己接下來要說啥了,就干脆擺爛,徑直開始給眾人分配宿舍,分發軍裝。
宿舍是二十人一間,正好是一個加強班的配置。
而鹿角營與圖巴營正好二十人,也正好就住滿了一個宿舍。
等安排好了宿舍,大家換好了軍裝之后。
江洋等人便領著他們來到了食堂,帶著他們將肚子填飽。
隨后給他們標注了幾個違禁區域之后,便下達了解散的命令,讓他們自行互動。
而這時候。
外面的天色已然是黑了下來。
大家伙自然是沒什么要活動的心思,就紛紛回了宿舍。
而這時候。
因為沒了領導在場,大家也都完全放開了。
“該說不說。”
“還是軍隊里待著舒服啊。”
“不僅有電燈,就這暖爐子就比咱們家里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人坐在火爐前,感嘆著爐火的暖。
“這被子也不賴啊?!?/p>
“這么厚的被子,咱自己做一套,起碼得兩三塊錢的棉花!”
也有人感嘆著被子的舒適,躺在床上,抱著被子跟抱著自己媳婦一樣,滿臉的依戀。
瞧見他們的樣子。
徐躍江無奈的搖搖頭。
但也不得不說,不論是在什么年代,軍隊的待遇都是頂好的。
畢竟,誰也不是真的大公無私。
拋家舍業,遠離家鄉也就罷了,要再讓他們吃苦受罪,那著實是有些不近人情。
不說要給他們最好的待遇,最好的生活,最起碼也得保障他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和福利待遇才行。
小富洗漱后,三下兩下就將自己脫了個干凈鉆進被子里,滿眼舒爽道:“折騰了大半天,現在終于是能休息一會了!”
“我勸你還是緊繃起來?!?/p>
坐在他下鋪的徐躍江不咸不淡的提醒他說:“咱們這個政委,可不是什么好人,不一定啥時候就給咱們來個突然襲擊?!?/p>
“如果到時候突然來個緊急集合?!?/p>
“你光著屁股跑出去,可就丟人丟大了?!?/p>
“……”
小富渾身一震,顯然也是想到了那個并不算是美好的畫面。
但很快。
他就反應過來,探頭問徐躍江道:“聽你這個意思,你之前就認識他?”
徐躍江一愣,隨即搖頭道:“不認識?!?/p>
“那你咋知道他不是好人的?”
“猜的!”
徐躍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與他過多糾纏,只是淡淡的道了聲:“而我也只是提醒你,至于你要不要相信,那就隨你了,反正丟人的也不是我!”
說完這話。
他便脫下了外套掛在床頭,然后便鉆進了被子里。
小富滿眼的狐疑。
不過想到此前與徐躍江一起經歷的種種。
他還是將衣服給胡亂的套在了身上。
而瞧見小富將脫下的衣服又給穿上了,睡在他們周圍床位上的幾個鹿角營的民兵也都是有些不解。
小富隔壁鋪上的民兵不解的問:“富哥,你這咋還穿著衣服睡覺呢?”
小富往自己的下鋪使了個眼色說:“躍江哥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