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許帶著趙博離開了那條略顯昏暗的巷子,腰部的抽痛讓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吃力。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安哥,你怎么樣?剛才我是不是太用力了?”趙博看著安許蒼白的臉色,懊悔不已。
“沒事,小博,不怪你。”
安許擺擺手,深吸了口氣,努力挺直腰板,
“剛才你配合得挺好,就是要讓他急。”
“那…那批貨,安哥你真想要?”趙博還是覺得有點懸。
“嗯,那批‘臨界品’是實打實的好東西,價格砍下來絕對劃算。至于倉庫里的‘廢品’…”
安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風險大,但機會更大。咱們現在最缺的就是啟動資金和基礎配件,賭一把!不過,得先讓他把價格降到位。”
趙博騎著車拉著安許,安許的目光掃過街邊的店鋪。
路過一個掛著“二手通訊器材”招牌的小店時,他腳步頓了頓。
“小博,等我一下。”安許說著,推開了那家店有些油膩的玻璃門。
店里彌漫著一股舊電子產品的混合氣味。
柜臺后坐著個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正拿著螺絲刀拆解一部老式大哥大。
“老板,有便宜點的二手手機嗎?能打電話就行。”安許開門見山。
老板抬眼打量了一下安許和趙博,放下手里的活計,從柜臺下面摸出一個紙盒,里面躺著幾部成色各異的舊手機。
有摩托羅拉的“掌中寶”,有愛立信的GH398,還有幾部更老舊的型號。
“這個,諾基亞5110,”老板拿出一部經典的藍殼直板機,
“便宜,皮實,信號好,就是成色舊點,電池還行,1000塊。”
安許接過來,掂量了一下,熟練地開機、查看信號、撥了個店里的座機試了試通話質量,又檢查了電池觸點。
“400。”安許直接砍價。
老板眼睛一瞪:“小伙子,砍價也不能這么砍啊!我這收來都不止這個價!最低760!”
“450,”安許不為所動,
“你看這外殼都磨花了,按鍵也有點澀,電池肯定不是原裝的,續航撐不了多久。我急著用,現金交易。”
老板又磨嘰了幾句,最終看安許態度堅決,也確實不像有錢的主,無奈地擺擺手:“行行行,看你誠心要,500拿走!再低真不行了!”
安許掏出五張百元大鈔遞過去。拿到手機和充電器時,腰傷又讓他忍不住皺了下眉。
安許把玩著這部略顯笨重的諾基亞5110,感覺踏實了不少。
有了這個,聯系業務就方便多了,不用再依賴公共電話或別人家的座機。
現在咱也是有電話的人了!
買完手機,安許出了店鋪,給趙博炫耀一番,“小博子,你看,哥也有手機了!”
“安哥快給我看看!”趙博興奮喊道。
他接過手機,東摸摸西看看,感覺很是新奇。
這東西他見過,可從來沒玩過。
安許教他發短信,打電話,趙博一臉艷羨之色。
“行了,別饞了,等掙錢了,我給你也配一部手機。”安許拍拍他的肩膀。
“真的嗎?安哥!我太愛你了!”趙博聞言激動喊道。
“去去,一邊去,我性取向正常好伐!天快黑了,快騎車,回家!”
……
趙博和安許在樓下分開,安許再次壓低聲音叮囑:
“小博,記住,腰傷的事,一個字都別提,尤其是我媽和落黎。”
“安哥,我懂!打死我也不說!”
趙博拍著胸脯保證,眼神里滿是認真,
“那我先回去了,這一天餓壞我了!”
“嗯,去吧去吧。”安許看著趙博走進樓里,才轉身回家。
安許回到家里已經是七點,剛打開門就聞到飯菜的香味。
“哇,好香啊,媽,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安許笑嘻嘻喊道。
“你這孩子,去外面玩了一整天,才知道回來啊?人家小黎可幫我做了不少家務呢!”趙素琴端著菜從廚房里出來。
“快去洗手,準備吃飯咯。”
安許看到落黎正乖巧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落黎也扭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氣的瞪著他,道:“安許你跟趙博去哪玩兒了?”
“也不帶上我!”
她的語氣里似乎有幾分幽怨。
“嘿嘿,沒干嘛,就是去修了修電腦,怎么,才白天不見就想我了?”安許走過去,低聲調笑道。
“哼,想得挺美,誰想你啊?傻瓜才想你!”落黎俏臉一紅,傲嬌道。
“安許,等下吃飽了跟我走一趟,我有樣東西送給你。”
安許一怔,“送給我什么東西?”
落黎神秘兮兮道:“吃了飯你就知道啦!”
安許撓撓頭,這小妞子在賣什么關子?
“快去洗手啦!阿姨菜都端上桌了!”
落黎推了他一下,力道很輕,卻正好按在了他腰側靠近傷口的位置。
“嘶……”安許猝不及防,一股鉆心的疼猛地竄上來,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身體瞬間僵住,臉色刷地白了一層,額角立刻滲出細密的冷汗。
“安許?!”落黎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變成了驚愕和濃濃的擔憂。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色和瞬間繃緊的身體,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你怎么了?”她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安許心里暗叫糟糕,強壓下那股劇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沒事!剛才…剛才在樓下臺階絆了一下,可能又閃到剛才搬東西扭到的地方了。”
他趕緊把之前編好的理由又搬出來,試圖蒙混過關。
但落黎那雙清亮的眸子緊緊盯著他,里面充滿了不信和探究。
她太了解安許了,他從小就不是那種輕易喊疼的人,
更不會因為“閃了一下腰”就疼得臉色發白冒冷汗!
這絕不是簡單的扭傷!
“真的?”落黎追問,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
“真的真的!”安許連忙點頭,努力站直身體,想表現得輕松些,但動作依舊透著不自然的僵硬,
“你看,這不站得好好的嘛?就是有點酸,媽!開飯啦!餓死了!”
他趕緊提高音量,試圖轉移話題,同時忍著痛快步走向洗手間。
落黎看著他明顯比平時慢半拍,小心翼翼的背影,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那絕不是“絆了一下”能解釋的!
他走路的樣子……更像是受了傷,在極力忍耐。
飯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母親趙素琴做了安許愛吃的紅燒肉和清炒時蔬,一個勁兒地給他夾菜:
“多吃點,累了一天了,小黎今天特意幫忙擇菜洗菜,可勤快了。”
她笑著對落黎說,
“小黎真是越來越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