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自己人？

    “你干嘛？”顧文茵看向站在她身側(cè)，舉了油紙傘的穆東明，“你怎么下來了？”

    “太陽太大了，再曬要把人曬傷了。”穆東明輕聲說道。

    “不會啊，我站在屋檐下，曬不到太陽?！?br />
    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說詞，顧文茵便要往油紙傘外鉆，不想，穆東明手里的油紙傘卻是微微一斜，擋在了她的跟前。

    顧文茵抬目朝穆東明看去。

    “上樓去吧，人來了伙計自會把人領(lǐng)上來?！?br />
    話落，不由分說的便牽著顧文茵的手往樓上走。

    顧文茵才要拒絕，恰在這時，身后響起武玄風(fēng)溫潤干凈的聲音，“羲表兄，顧姑娘。”

    顧文茵步子一頓。

    穆東明默了一默，收了手里的油紙傘，目光淡淡的撩了眼溫文如玉的武玄風(fēng)，微微一個頜首，繼續(xù)牽著顧文茵的手朝樓上走去。

    顧文茵：“……”

    倉促之下，她回頭給了武玄風(fēng)一個歉意的笑。

    武玄風(fēng)回以一笑，跟在他們身后朝樓上的包間走去。

    顧文茵要了最大最好的包間，擺了一張黑漆圓木桌外，還另外擺了一套供休憩喝茶的桌椅。

    “你們坐下喝杯茶先說會兒話，我去和掌柜的說，讓他開始上菜?！鳖櫸囊鹫f道。

    話落，轉(zhuǎn)身便要離開。

    守在門口的武卉當(dāng)即上前，輕聲說道：“顧姑娘，我去吧?！?br />
    “不用了，還是我去吧?！鳖櫸囊鹫f道。

    不待武卉再開口，她已經(jīng)步履如風(fēng)的走了下去。

    屋子里。

    穆東明端起新沏的茶，淺淺啜了一口，看向同樣端了茶盞的武玄風(fēng)，“什么事？”

    武玄風(fēng)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稍傾，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得到消息，南越國左賢王有意將自己的胞妹送給二哥做妾。”

    穆東明端著茶盞的手僵了僵，稍傾，嗤笑一聲，搖頭道：“武素衣嫁給了南越皇帝，左賢王的妹妹給了武玄英做妾，倘有一日見面，這輩份到底要怎么論呢？”

    武玄風(fēng)：“……”

    穆東明將手里的茶盞隨手一擱，目光輕抬看了武玄風(fēng)，說道：“一個女人而已，便讓你這般惶恐？”

    武玄風(fēng)搖頭，“不是?！?br />
    “既不是，你來這一趟又為的什么？”

    “半月前，臨安王妃突發(fā)暴疾，宮中太醫(yī)去了個遍，都束手無策，據(jù)說多則還有三月好活，少則……”

    穆東明下意識的蹙了眉頭，這個消息，怎么沒有人送給他？

    “我知道羲表兄在京中留了人手，按說這消息早該送到你手里，只是……”武玄風(fēng)略一默然后，輕聲說道：“只是臨安王府將這消息給壓住了，對外只說臨安王妃意外小產(chǎn)了?！?br />
    臨安王妃出自民間，雖嫁得夫婿尊貴，但到底到身微寒，別說只是小產(chǎn)，便是真死了，也掀不起多大的浪。也無怪乎京城的人沒有把消息送來。

    穆東明暗忖：回頭要讓人去一趟京城，日后臨安王府事無巨細都要稟報。

    “武玄英才納了左賢王的胞妹，臨安王妃便得了暴疾，莫不是有意扶這個小妾做正室？”穆東明問道。

    武玄風(fēng)搖頭，“不可能的，只要他一日還惦記著那個位置，便一日不可能讓那小妾當(dāng)了正室?！?br />
    畢竟，真要讓南越國的小公主當(dāng)了大周朝的王妃，一旦真讓武玄英當(dāng)上皇帝，以后的太子豈不是便有了南越的血統(tǒng)，如此一來，這大周朝到底是算誰的呢？

    “也不是不可能的?！蹦聳|明唇角噙了抹譏誚的笑，冷聲說道：“先借著這女人登上皇位，等坐穩(wěn)了再廢棄便是，歷朝歷代廢后廢太子還少嗎？”

    武玄風(fēng)頓時目瞪口呆。
r />     穆東明看在眼里，想到從前兩人一起上課時，先生總是贊賞武玄風(fēng)頗有君子之風(fēng)。舊時的回憶躍入腦海，穆東明不由自主的便卸去了身上的堅硬，氣勢柔和了不少。

    輕聲說道：“既然要爭，就要不擇手段的爭，否則……”

    否則只是輸便也罷了，可這輸?shù)暮竺媸嵌嗌偃说纳硭溃?br />
    武玄風(fēng)默然，略沉吟片刻后，輕聲說道：“我得到的消息是，二哥他已有迎娶忠勇候之女做繼妃的打算。”

    “忠勇候！”穆東明目光微瞇，看向武玄風(fēng)，說道：“掌北邊二十萬兵馬的忠勇候湯文忠？”

    武玄風(fēng)頜首。

    穆東明沒說話了，垂眸看著手里茶盞浮浮沉沉的茶葉。

    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南有左賢王，北有忠勇候，真要讓武玄英得手了，別說是太子之位，便是他直接逼宮弒父奪位，也沒人能耐他何！

    放下手里的茶盞，穆東明抬頭看向遲遲沒有出聲的武玄風(fēng)，“你有什么打算？”

    武玄風(fēng)放了茶盞，抬目看向穆東明，“忠勇候世代鎮(zhèn)守北方幾十載，從不摻和京城中的皇子之爭又或是黨派之爭，他是純臣。”

    所謂純臣，意指忠心耿耿事奉君主的大臣，只忠于君主一人。

    “但眼下兩朝交迭，朝中大部分官位未動，可群臣之間未免心有惶惶，忠勇候是一如既往走純臣之路，還是有意另辟溪徑，搏從龍之功……”頓了頓，沉聲說道：“很難說！再則，素衣自幼養(yǎng)在淑妃膝下，與二哥親若同胞，倘若她幫著在南越皇帝面前幫著說項，只怕……”

    穆東明打斷武玄風(fēng)的話，說道：“那照你這樣說來，這一局，你是必輸之局了？”

    武玄風(fēng)笑了笑，搖頭說道：“未必。”

    “哦？”穆東明不由好笑的看著武玄風(fēng)，“你有破解之法？”

    武玄風(fēng)拿起一邊的茶壺，替穆東明續(xù)滿盞中的茶，又替自己續(xù)了滿，末了，才緩緩開口說道：“羲表兄尚在，我又怎么會落得個必輸之局？”

    穆東明臉上的笑一瞬僵了僵，才要開口，卻在這時，顧文茵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們說這么久，餓了吧？上桌坐好，上菜了?！?br />
    話聲才落，便有小二端了大紅托盤從她身后走了出來，開始上菜。

    眼見穆東明和武玄風(fēng)都沒有動，顧文茵少不得催促道：“咦，你們這是說話說飽了，飯不用吃了？”

    穆東明含笑起身道：“只聽說過喝水能喝飽的，還沒聽說說話能說飽的。你是不是心疼請這頓飯的銀子錢了？”

    顧文茵呵呵笑了說道：“嗯，可不心疼嗎？要不，你替我付了?！?br />
    穆東明才要開口，武玄風(fēng)適時的站了起來，接了她的話說道：“這餐飯，我請?！?br />
    “那可不行?！鳖櫸囊鹦χ谀聳|明右下手的位置坐了，對坐在穆東明左下手的武玄風(fēng)說道：“好歹遠來是客，哪有讓客人風(fēng)塵仆仆趕來付錢請吃飯的？”

    武玄風(fēng)笑著擺手道：“無妨，自己人不講究這些。”

    穆東明一瞬，看了過去，“自己人？”

    武玄風(fēng)不去觸碰他眸中的森冷寒意，笑著解釋道：“羲表兄已和顧姑娘結(jié)秦晉之好，難道顧姑娘不是表兄的人？既是表兄的人，自然便是也是我的自己人！”

    “再則，既便顧姑娘不是表兄的人，好歹，她還有個堂妹在我府里，也算是半個自己人吧？”

    穆東明：“……”

    還是從他這論吧！

    顧文茵聽武玄風(fēng)提起顧舒窈，言不由衷的問了一句，“舒窈她還好吧？”

    “嗯，挺好的?！蔽湫L(fēng)點頭說道：“你下次去京城的話，可以去王府看看她?！?br />
    顧文茵：“……”

    去楚王府看顧舒窈？

    算了，她希望這一輩子都沒有去楚王府看她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