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你說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穆東明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的小媳婦這是變著法子的讓他就算是想死也死得不安心呢！心里萬般感動的同時卻又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他的傻丫頭，怕是還不知道，能不能活根本就不是他說了算啊！

    倆個人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直至響起燕歌外面響起燕歌敲門的聲音，“姑娘，廚房里粥熬好了，要不要盛了端進來？”

    顧文茵這才驚覺從昨天夜里到現在，不止是她餓著肚子，穆東明也什么東西都沒吃呢。連忙對燕歌說道：“好的，你端進來吧。”

    話落，抬目朝穆東明看了過去，“燕歌熬了粥，你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穆東明搖頭。

    不多時，燕歌端了托進來，托盤里擺放著一碗熬得稠稠的粥，配著兩小碟醬菜。

    “我來喂你吧。”

    穆東明確實也動不了，便由著顧文茵喂他。

    一碗粥喝完，顧文茵正打算問穆東明要不要再來一碗時，院子里突然響起“砰砰”的拍門聲，顧文茵一瞬變了臉色，猛的抬頭看了過去。不止是她，穆東明和燕歌也跟著變了臉色，倆人眸子里都有一抹凝重之色。

    稍傾。

    “姑娘，我去看看。”說著，燕歌便起了身。

    “別去。”顧文茵一把扯住了燕歌，“阿羲重傷在身，外面又亂得很，誰知道來的是什么人。他們拍了拍，見沒人響應走不得就走了。”

    燕歌朝穆東明看去。

    穆東明點頭，示意她照顧文茵說得做。

    然，就在這時，外面響起司牧云粗礪的聲音，“燕歌，燕歌！”

    “是司牧云！”燕歌猛的抬頭對顧文茵說道。

    顧文茵的反應卻是比她更快，司牧云的聲音響起時，她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燕歌連忙追了上前，兩人合力將堵住院門的石墩和石桌移開，又下了門栓。

    門才剛打開一條縫，便被從外面大力推開，司牧云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一眼便看到門后面的石桌和石墩，頓時很是無語的看了顧文茵和燕歌，“真要來了壞人，靠這東西就能把人攔在外面？人就不能爬墻進來？”

    “那也比讓人破門而入強吧？”燕歌沒好氣的說道。

    司牧云忍不住便翻了個白眼，下一刻卻想起了屋里的穆東明，轉身便攥住身后一個穿青衫背著藥箱年約五旬的老者，“我們爺在屋里，你隨我來。”

    顧文茵本欲跟上，卻在看到一側的蘇本東時，下意識的頓了步子，問道：“蘇伯，嬸子她們出城了嗎？”

    “沒有。”蘇本東搖頭，對顧文茵說道：“城門被封了，外面的人進不來，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顧文茵一瞬怔在了原地。

    封城？

    蘇本東卻在這時探頭看了眼屋內的方向，然后，輕聲問道：“姑娘，我聽司護衛說，穆公子他受傷了，這是怎么回事？”

    顧文茵無意隱瞞蘇本東，將穆東明進宮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本東聽完，頓時汗濕夾衣。

    他原本還以為是刑部大牢被劫，才會封了盛京城門。哪里能想到，竟然是臨安王謀反，并且還失敗被殺了！

    一瞬的怔忡后，蘇本東輕聲問道：“也就是說，現在皇上、皇后、臨安王都死了？”

    顧文茵點頭，“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意外？

    蘇本東想了想，覺得肯定不會有意外。

    “那也就是說，現在是楚王殿下在主持大局。”蘇本東繼續說道。

    顧文茵沒有出去，鄔大和傅六也不在，朝中到底是個怎樣的情形，她一點也不知道。當下，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阿羲他昨天夜里回來就倒下了，他帶來的人手本就不多，司大叔去找您，傅六和鄔大被他派回了鳳凰村，外面的情況無從打聽 。”

    “不要緊，外面的情況我去打聽。”蘇本東接了顧文茵的話說道。

    顧文茵一瞬朝蘇本東看去，“蘇伯您不出去避一避嗎？”

    “不避，現在還避什么啊？我們可是楚王殿下的人！”蘇本東難掩喜色的說道，許是想到屋里的穆東明生死難測，眉間喜色一瞬斂了下去，輕聲說道：“請來的那位姓華，是老君堂坐堂大夫，祖上傳下來的手藝，專治各種刀槍劍傷。”

    顧文茵點了點頭，“辛苦蘇伯您了。”

    蘇本東擺手，“姑娘這么說就見外了，你我之間還見什么外。”

    說著話的功夫，燕歌端了盆熱水迎面走來。

    顧文茵頓時眉頭一緊，問道：“是不是要取箭頭了？”

    “是的，華老先生說這箭頭多在肉里一天，便多一分兇險，得趁早取出來。”燕歌說道。

    顧文茵當即撇了蘇本東，拔腳便往屋里走。

    屋子里，華老先生已經打開隨身的藥箱，正將各種大小形狀不一的刀具一一取出擺齊。

    司牧云則照他的吩咐，點了盞燭火放在榻邊。

    顧文茵知道，那盞燭火是用來給刀尖消毒的。想了想，輕聲問道：“老先生，需不需要備些烈酒給你？”

    華老先生正低頭察看穆東明胸前的傷勢，聽了顧文茵的話，頭也不抬的說道：“有酒自是更好，有的話就拿來吧。”

    顧文茵朝司牧云看去。

    “沒有。”司牧云垂了眉眼，悶聲說道：“這里平常住人都不住，哪里來的酒？”

    “我出去買。”

    話落，顧文茵便往外走。

    榻上的穆東明頓時急得便要坐起來，好在司牧云早有防患，出手如電點了他身上的穴位。穆東明頓時動彈不得，但好在還能說話。當即瞪了司牧云，問道：“你是想讓我死吧？”

    司牧云那個恨啊！

    回頭便吼了顧文茵，“回來，你守著他，我去！”

    沒等顧文茵開口，已經風似的沖了出去。

    顧文茵上前，握住穆東明垂在身側的手，輕聲說道：“阿羲，不管怎么樣，我總是守著你的。”

    你活著，我守著你過！

    你死了，我守著你的牌位過！

    倆人都是聰明人，顧文茵的話，穆東明明白，可是，他卻說不出別的勸解的話來。只想著，他要真不在了，過個幾年，顧文茵總會忘記他的！眼下只要，她能好好活著，便行了！

    穆東明沒再說什么，而是攥住了顧文茵的手，叮囑道：“答應我，不管怎樣，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顧文茵眼里的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抬起淚眼模糊的臉，看著穆東明，“你不在我身邊，我怎么能好好的？”

    穆東明剎時間紅了眼眶。

    他的傻丫頭，知不知道，這是在拿刀割他心尖上的肉啊！

    “哎，我說不就是心口挨了一箭嗎？至于這么生離死別的嗎？”看著眼前哭哭啼啼的倆人，華老先生牙齒酸倒了一片，沒好氣的說道：“這是不相信我老頭子的本事是吧？”

    顧文茵連忙抹了臉上的淚，“沒有，沒有，老先生，我就是……”

    “行了，出去吧。”華老先生擺手，對顧文茵說道：“他本來就傷在心口上，你還在這竟刺激他。想讓他沒事，你就去外面等著。”

    顧文茵還在猶豫，蘇本東卻是上前牽著她就往外走，“姑娘，聽華大夫的話吧，你留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還不如去外面等著。”

    華老先生則從藥箱里拿了一粒藥丸，說道：“把這個吞下，能讓你減輕痛感。”

    穆東明才張嘴，華老先生二話不說便塞到他嘴里，緊接著又說了一句，“老夫瞧著你也有個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了吧？那丫頭才多大？及笄了沒有？你說你怎么就下得了手？”

    穆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