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佳鈺的帶領下,林平來到正廳,也是整個孟府最寬敞雄偉的房間。
入廳之后是一扇巨大的插畫屏風,上面俱是山水畫卷,屏風下面是書案,上面擺著文房四寶,這也是整個正廳的基調。
屏風之后,是一張檀木食案,上面擺滿了各種菜色,旁邊一名身材瘦小的少年正在望眼欲穿、垂涎三尺。
燭光的照耀下,整個屋子泛著淡黃色的光芒,還算是明亮。
借助光輝,林平看清食案旁那兩人的長相。
中年男子不茍言笑,面色陰沉不定。
少年郎身材瘦弱,倒也眉清目秀,一雙圓瞪的眼睛不停的打轉。
“這是你姨丈跟清歌的弟弟。”黃佳鈺淺笑盈盈的介紹道。
她知道林平聰慧,即便不用介紹也能猜出這二人的身份。
“姨甥林無情拜見姨丈。”林平畢恭畢敬的作了個長揖,倒有幾分文人模樣。
孟元平打眼看了林平一下,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本就陰沉的臉,皺的更緊。
他知道黃佳鈺把林平招來的意圖,本就不看好的一樁婚姻,此刻更加厭煩。
縱然林平長得儀表堂堂,可那寒酸樣子比例無疑,就連這作揖也是學出來的,跟真正的文人公子沒法比較。
在他眼中,林平就是市井小民,能住進來已經是祖上蒙蔭,根本沒資格娶他的女兒。
“娘親,能吃飯了么?”一旁的孟清凡急的抓耳撓腮,雙手已經伸向桌子上的大魚大肉。
林平倒是有些好奇,這廝愛吃魚肉,為何還如此瘦弱?
想來是挑肥揀瘦的緣故。
黃佳鈺先是看了林平一眼,然后才說道:“你長姐今日事務繁忙,只怕要深夜才歸,我們先吃吧。”
話音還未落地,孟清凡已經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全當林平不存在一般。
“夫君,林兒自小在鄉下長大,沒讀過書,今后怕是要吃虧的,不如他讓陪凡兒一起去白月書院,二人也有個照應。”黃佳鈺的聲音很小,頗有一種懇求的意思。
林平心頭一緊,沒想到黃佳鈺處處都替自己著想。
在黃佳鈺眼中,林平要想光明正大的迎娶孟清歌,就必須要有一定的資本,進入書院讀書學習然后考取功名是唯一的途徑。
她不求林平能高中狀元,但凡是個秀才也能幫他一把,就怕他目不識丁。
正在吃飯的孟元平突然放下碗筷,臉色耷拉下來,低聲道:“白月書院可不是我孟家開的,當初為了能讓凡兒求學廢了多少氣力,花了多少銀子,即便我肯幫他,白月書院也未必會收。”
這話不假,白月書院可是貴族學院,里面都是一流、二流的世家子弟。
即便孟家已經躋身二流世家,仍然被書院瞧不起,最終花了不少銀子打通關系,才給孟清凡爭取到一個名額。
林平不過是鄉下來的窮小子,就算孟元平肯花力氣,白月書院也未必會給面子。
此話一出,一桌人低頭不語,就連狼吞虎咽的孟清凡也打了個飽隔。
黃佳鈺努力制造出來的緩和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夫君,林兒正是大好年紀,怎能荒廢學業,你就幫他想想辦法。”黃佳鈺的聲音壓得更低。
“他既是青兒的孩子,我這個做姨丈的也不能不幫忙,不如讓他當凡兒的書童,每天去伴讀,只要肯下功夫,也能學到一些知識。”孟元平很為難的說道。
“書童?我不缺書童,阿文每天陪我挺好的。”
一聽要給自己換書童,孟清凡立刻不高興了,碗筷往桌子上一摔,怒氣沖沖的對著林平。
“住口,這是你父親的決定,由不得你反對。”黃佳鈺瞪了孟清凡一眼,厲聲說道。
孟府上下,只有她真心實意的對林平好,不僅要給他謀個好的出路,更要維護他的自尊。
與之同時,她用余光看著林平的表情,生怕這孩子自尊心強,聽了這番話委屈。
寄人籬下的感覺的確不爽,但林平并不在乎。
在他看來,孟慶元等人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跟一只螻蟻斤斤計較的話未免拉低身價。
況且黃佳鈺是真心為自己著想,他更不能忘恩負義的報復孟家人。
“此事就這么定了,明日一早,林兒陪你一起去書院。”黃佳鈺不容置喙的說道。
“其實……”
看著黃佳鈺為了自己跟孟清凡大呼小叫,林平真想補充一句:“其實我真的不想去那什么狗屁學院,我可是當今最負盛名的匯文書院的院長。”
這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即便說了,也沒人信,估計還會指責他口出狂言。
“林兒放心好了,這小子若敢為難你,姨娘打斷他的雙腿。”
興許是猜到林平想說什么,黃佳鈺急忙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孟清凡果然乖巧起來,低著頭悻悻離開。
“林兒,你也早些休息吧,這幾日的奔波,必定受了不少辛苦,明日還要早起讀書。”黃佳鈺笑盈盈的說道。
她在林平面前總是這般慈祥,跟親生母親沒什么兩樣,這讓林平心里很溫暖。
拜別之后林平緩緩離開,他有必要開始了解孟府情況。
既來之則安之,要想盡快完成任務,他必須把孟府的情況弄清楚。
“佳鈺,你不會真想讓咱家清歌嫁給這窮小子吧?”孟元平忍了許久的話終于說了出來。
“咱家清歌不僅長得漂亮,而且學識淵博,又會做生意,跟這小子不是同一類人,你可莫要為了當年的一個承諾,耽擱了女兒的終身大事。”孟元平怒氣沖沖的說道。
這話一點不假,孟清歌可是日中坊乃至整個京城出了名的美女,提親的媒婆踏破了門檻。
“林兒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沒準能考個秀才。”黃佳鈺低聲說道。
說到底,就連她也覺得林平配不上孟清歌。
“聰明伶俐?他都這個年紀了,尚且目不識丁,即便能考上秀才又如何?仰慕清歌的舉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況且這還不知是猴年馬月的時候,清歌已經過了二八芳齡,再不出嫁的話難免給人留下話柄。”
孟元平大聲說著,殊不知林平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