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知人的情緒，這個不會有任何錯誤，她清楚的感覺到墨無殤的惡和占、有，對鳳九歌的深愛。
在這種情緒下，人都是自私惡毒的，會為了得到鳳九歌，而做各種惡毒的事情。
可是，方才她卻又在墨無殤的心里，感到了無論如何也不會傷害的柔軟。
這兩種感覺實際上極其矛盾的。
想得到鳳九歌，想取而代之，本來就是傷害鳳九歌的一種行為了，他便不可能再有不會傷害鳳九歌的赤城柔軟。
可是他有。
這是為何？
對著嫣嫣疑惑探究的眸子，墨無殤眼神微動。
他的神色迅速冷了下去，“我討厭你讀我的情緒，別逼我弄死你。”
嫣嫣一瞬間，便只能感到鋪天蓋地的厭惡。
“……”
鳳九歌睡著養傷。
但，嫣嫣卻沒有閑著。
雖然她被控制，可她到底是至邪至惡的墟鼎之身，她所到之處，便是惡的化身。
無法制止。
有她所在的地方，一股股陰暗的魔煞之氣悄然的朝著四方涌動，悄然的浸入土地，浸入水里，再鉆進鮫人們的心里。
死里逃生正在修養的鮫人們，一個接著一個的修煉出了岔子，甚至走火入魔。
慌張的情緒在鮫人們之中蔓延。
與此同時，小孩子的清脆軟萌的聲音傳入鮫人們的耳朵里。
“鳳九歌吞了魔種，是至惡的化身，她所在之地，皆為地獄，她醒來之后，會殺光你們所有人。”
這話忽然而起，聽的便讓人毛骨悚然。
鮫人們不由得想到鳳九歌被帶進鮫人族的時候，雖然昏迷，但是周身魔氣森森，看起來便可怕的很。
再想到他們親眼所見，鳳九歌拿著魔劍，劈開地獄之門。
狂魔般的模樣。
讓人懼怕。
他們越發的慌亂，越發的信了那道聲音，覺得鳳九歌醒來之后，便會大開殺戒。
他們雖有鮫神罩著，可是鮫神還在覺醒期間，萬不能隨便動用力量。
鳳九歌醒來再偷襲鮫神的話……
死里逃生的他們很可能重新毀滅。
恐懼催動著求生的本能，鮫人們逐漸的達成了一致的意見，跑去找了蛇君。
自從鮫皇獻祭之后，蛇君便一直抱著鮫皇，一動不動已經許久了。
但，鮫皇已經只剩一口氣了，隨時都會死去，鮫人族唯一清醒有實力掌管事的，只有蛇君。
鮫人們紛紛跪了一地。
“蛇君，鳳九歌已經入魔，若她醒了，必然會誅殺我們全族。”
“鮫人族是鮫皇用命保下來的，萬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再遭滅族之災啊，如此鮫皇的犧牲就白費了。”
“如今之計，為保鮫人族，應當在鳳九歌醒來之前，將她趕出去。”
“遠離她，鮫人族才能安全。”
“蛇君，請你趕走鳳九歌。”
“蛇君，請你趕走鳳九歌！”
鮫人們眾志一心的祈求。
蛇君面無表情的看著這群人。
這是他保護百萬年的鮫人一族，是他還要用接下去無窮無盡的歲月，一直保護的族人。
可是如今看著他們，他卻沒了當初的熱忱。
忽然覺得，保護他們沒有意義，便是他們全都活著，也比不上一個人。
他目光沉礙的看著懷里慘白的毫無血色的人，腦海里，卻不斷的閃過他生龍活虎，眉開眼笑纏著他，鬧著他的場景。
最初是一尾小小的鮫人，在他龐大的身軀旁邊游來游去。
連他一片鱗片大小都沒有，卻絲毫不害怕，累了就貼著它的鱗片睡覺，也不怕冷。
還總說，喜歡這樣冰冰涼涼的觸感。
長大了，化作了男子，卻還是那般肆無忌憚，一得機會就往他身旁湊來。
總是笑的輕佻，沒心沒肺。
可是如今，一張張笑臉還在他的記憶力清晰存放，可是他卻一臉枯榮，連勾一起嘴皮的力氣都做不到了。
他已然將死。
再不會纏著他了。
蛇君卻為此，仿若心被人挖走了一塊，空了。
他竟有了個可怕荒唐的念頭，便是讓這鮫人國覆滅，便是跪在這里的所有鮫人都死去，他也情愿，只要能換鮫皇活著。
只要他活著。
哪怕從此以后，他守護的鮫人國只有他一人。
可是奈何……
他什么都做不了，阻止不了。
蛇君的手指溫柔的理順鮫皇的頭發，語氣很輕很輕，“你們的皇，是他，鮫人國要如何，與我無關。”
他既然撒手不管了，這群鮫人，他又管什么。
他甚至是惡劣的想，不管這些鮫人，會不會把他氣的睜開眼睛。
畢竟，他寧愿犧牲自己也要保護自己的族人。
平時那么放蕩不羈，事到臨頭，卻這樣大義凌然。
鮫皇自是沒有醒。
跪了一地的鮫人們懵逼又郁悶，無論他們怎么請求，如何述說現在鮫人國面對的危難，蛇君竟然都能撒手不管。
求了半天沒有任何效果。
他們只能靠自己。
一群鮫人找到了鮫皇寢殿，鳳九歌正在里面。
由帶頭鮫人走到寢殿門口，對著里面說，“墨公子，鳳九歌入魔，起來極可能會大開殺戒，留在鮫人國是大患啊。”
“鮫人國現在已然遭受重創，再承受不起又一次災難，還請墨公子將鳳九歌帶去別處療傷可好？”
房間里，陡然傳來一股可怕的氣浪，瞬間將說話的鮫人掀飛。
鮫人被擊飛倒地，吐了血。
他滿臉驚恐，“墨公子，這是什么意思？”
房門從里面打開，墨無殤手臂里夾著一個小娃娃，站在門口。
他眼神極其冷冽的看著外面一群人。
“無需小九醒來，我便可將你們全滅。”
弒殺的可怕魔氣瞬間籠罩這方土地，讓在場的所有鮫人都感到了心驚膽戰的威壓。
他們一個個嚇得臉色煞白，驚恐至極。
小云橋重立起來的結界，雖然同樣強大無匹，可是規則卻有改動，并不壓制墨無殤的修為。
他現在便是在鮫人國之內，也是巔峰邪神。
這般力量，足以強殺來這里的所有鮫人。
鮫人們來之前，根本沒有想到過這種局面，這一路上墨無殤都與他們為友，甚至保護了他們一次又一次。
便讓他們以為，墨無殤是他們的人，斷然不會傷他們。
可他們現在才像是被一巴掌打醒，清楚的知道，墨無殤哪里是和他們一道的，他是鳳九歌的人！
他們要趕走鳳九歌，與鳳九歌為敵，那便是站在了墨無殤的對立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