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這……這是……”
白福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掀開白布。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躺在擔(dān)架上的，是一個人。
一個死人。
臉色青紫，雙眼圓睜，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
那張臉，白福再熟悉不過了。
“四少爺！”
一個保安發(fā)出一聲驚呼，嚇得連連后退。
“怎么會……怎么會這樣……”另一個保安已經(jīng)語無倫次。
白福站在那里，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著白文那張扭曲的臉，眼眶漸漸紅了。
白文，那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那個老太爺最疼愛的兒子，就這么死了。
死得如此凄慘，如此不堪。
白福轉(zhuǎn)向江塵，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是你殺了四少爺？”
“我？”江塵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白管家，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只是個送禮的，發(fā)現(xiàn)這位四少爺?shù)乖诼愤叄眯膸兔λ突貋矶眩趺措y道還要怪我多管閑事？”
“放屁！”白福怒不可遏，“四少爺昨晚在醫(yī)院里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死在外面？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殺了他！”
“白管家可不要血口噴人啊。”江塵搖了搖頭，“四少爺是怎么死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現(xiàn)在躺在這了，你們應(yīng)該感謝我?guī)兔λ突貋聿艑Α！?br/>“你……”
白福氣得渾身發(fā)抖，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了，禮物我送到了。”江塵拍了拍手，轉(zhuǎn)身就要走，“剩下的事情，你們白家自己處理吧。”
“站住！”白福厲聲喝道，“你以為殺了人就能走？來人！攔住他！”
刷——
十幾個保安一擁而上，將江塵團(tuán)團(tuán)圍住。
個個手持武器，如臨大敵。
江塵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白管家，您確定要這么做？”
“廢話！”白福咬牙切齒地說，“你殺了我們白家的人，還想全身而退？”
“殺了你們白家的人？”江塵笑了，“白管家，您有證據(jù)嗎？”
白福一滯。
證據(jù)？
他確實沒有證據(jù)。
他只是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一定跟江塵有關(guān)。但直覺畢竟不能當(dāng)證據(jù)。
“沒有證據(jù)也沒關(guān)系。”江塵慢悠悠地說，“你可以先把我扣下來，然后慢慢審，不過我想提醒你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保安。
“你確定這些人，攔得住我嗎？”
話音剛落，周圍的空氣似乎瞬間凝固了。
那些保安們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中的武器，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
他們聽說過江塵的事跡。
聽說他一個人單挑幾十個打手，全程沒掉一滴血。
聽說城西最大的勢力，就是被他一夜之間連鍋端掉的。
這樣的人物，他們這些普通保安，真的攔得住嗎？
白福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何嘗不知道江塵的厲害？
但白文的尸體就擺在眼前，他要是就這么放江塵走了，回頭怎么跟老太爺交代？
“白管家，我給您一個建議。”江塵的聲音悠悠傳來，“今天這件事，您就當(dāng)沒看到，回頭跟老太爺說，四少爺?shù)氖w是被人送到門口的，至于是誰送的、怎么送的，您一概不知，這樣大家都好看，您說呢？”
“你！”白福氣得臉都白了。
“當(dāng)然，您也可以選擇硬來。”江塵聳聳肩，“不過到時候死的人可就不止這幾個了，白管家，您是聰明人，應(yīng)該知道怎么選。”
白福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死死地盯著江塵，眼中滿是憤怒和屈辱。
然而最終，他還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放他走。”
“管家！”保安們一臉不甘。
“放他走！”白福厲聲重復(fù)，“這是命令！”
保安們面面相覷，不情不愿地讓開了一條路。
江塵笑了笑，邁步往外走去。
路過白福身邊時，他輕聲說了一句：“白管家，后會有期。”
白福沒有回答，只是死死地咬著牙，目送他離去。
看著江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白福頹然地閉上眼睛。
四少爺死了。
兇手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了。
老太爺知道了，一定會發(fā)瘋的。
而白家的天，也要變了。
白福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晨風(fēng)吹過，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陰霾。
“管家，我們……”一個保安小心翼翼地開口。
“把四少爺?shù)倪z體抬進(jìn)去。”白福的聲音沙啞而疲憊，“找塊干凈的白布蓋上，停放在靈堂，動作輕一點，別……別驚動了老爺。”
“是。”
幾個保安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擔(dān)架。
白福看著白文那張扭曲的臉，眼眶再次泛紅。
他跟在白家三十多年了，看著白文從一個牙牙學(xué)語的奶娃娃長成如今的模樣。
雖說四少爺平日里驕縱跋扈了些，但對他這個老管家，倒也還算尊敬。
如今，人就這么沒了。
“管家，要不要通知老爺？”一個保安低聲問道。
白福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親自去說。”
他轉(zhuǎn)身往宅子里走去，腳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肩上的壓力在增加。
老爺最疼四少爺了。
這個消息，不知道會把老爺打擊成什么樣。
……
白云山的書房位于白家大宅的最深處。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四壁掛滿了名人字畫，書架上擺著各種珍本古籍。
平日里，白云山最喜歡待在這里，看看書，練練字，享受難得的清靜。
但今天，他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
昨晚接到消息說白文失聯(lián)，他就一夜沒合眼。派出去的人找了整整一宿，卻連個影子都沒找到。
白云山坐在太師椅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眉頭緊鎖。
他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非常不好的預(yù)感。
“老爺。”
書房門外傳來白福的聲音。
白云山猛地站起來，茶杯險些從手中滑落。
“進(jìn)來！”
門被推開，白福走了進(jìn)來。
白云山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臉上，急切地問道：“怎么樣？人找到了嗎？”
白福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白云山面前，然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