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天,某處隱秘的地下室。
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潮濕泥土混合的腥氣。
唐昊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四肢被粗大的玄鐵鎖鏈束縛。
這些鎖鏈是專門用來鎮壓魂力的,此刻正幽幽地閃爍著。
唐昊閉著眼,呼吸悠長。
此刻,他體內的魂力,此刻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運轉。
魂力被壓縮,再壓縮,凝聚成一個個細微到極致的奇點,潛藏在他身體的每一處竅穴之中。
這并非錘法,而是一種炸環的變種,一種將自身化為神錘,一往無前的法門。
咔…...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響起。
唐昊手腕處的鎖鏈,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他體內的魂力并未向外沖擊,反而是以一種內斂坍塌的方式,在鎖鏈內部引發了最根本的結構性破壞。
忽然,唐昊睜開雙眼,一道血色的光華一閃而逝。
他渾身肌肉猛地繃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喝!”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從他喉嚨深處擠出。
砰!
不是清脆的炸響,而是沉悶的爆裂。
那四根特制的玄鐵鎖鏈,并非被掙斷,而是連接著鎖扣的核心處,直接崩解成了碎塊!
鎖鏈嘩啦啦地垂落在地。
自由了!
唐昊活動著青紫交加的手腕,感受著體內那久違的,如山洪般洶涌澎湃的魂力。
不過,他心中,除了喜悅,還有冰冷的決然。
這一次出去,恐怕再也無法避開琉璃天。
之前拍賣會上的靈藥,確實讓阿銀的恢復有了起色,但這遠遠不夠。
他不能再等,也等不起了。
既然琉璃天有,那么別的勢力呢?
那些傳承悠久的宗門、家族,甚至某些強大魂獸守護的天材地寶,自己又有什么不能去拿的?
為了阿銀,他可以與整個世界為敵!
就在這時,地室的入口處,傳來沉重鐵栓被拉開的聲響。
有人來了。
唐昊的身體瞬間做出反應。
他沒有選擇立刻暴起,反而是迅速蹲到墻角最陰暗的位置,將斷掉的鎖鏈扯到身后,用身體的陰影遮蓋住。
他重新垂下頭,擺出一副虛弱不堪,仍在被囚禁的姿態。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是寧流。
唐昊隱藏在亂發下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絲狂喜與殺意交織著涌上心頭。
好極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只要擒下這個琉璃天的宗主,還怕換不來自己想要的靈藥嗎?
寧流走進了地室。
就在他完全踏入地室范圍的瞬間,角落里那道原本頹然的身影,如一頭蓄勢已久的洪荒猛獸,悍然暴起!
黑影一閃,一只布滿老繭的大手,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直取寧流的咽喉!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將觸碰到寧流的前一刻。
一道魁梧的身影,從寧流身后一步跨出,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同樣伸出一只手,后發先至,精準地拍向唐昊的手
啪!
兩只手掌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強橫霸道的魂力對撞,激起的氣浪更是將地上的灰塵與碎石盡數掀飛。
唐昊被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一步,腳下的石板瞬間龜裂。
他心頭大駭。
這股魂力……
這股魂力的氣息,為何會如此熟悉?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擋住自己的人。
昏暗的光線下,是一張寫滿了震驚與憤怒的臉,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出手之人,正是唐嘯。
“唐昊!”
唐嘯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唐昊也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的男人。
那熟悉的面容,那同出一源的魂力,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狂暴的殺意瞬間褪去。
“大……大哥?”
他怔怔地開口,聲音嘶啞。
短暫的呆滯過后,一股巨大的欣喜涌上唐昊的心頭。
“大哥!你是來救我的嗎?”
他向前一步,語氣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與期盼。
“大哥,這些年,我……”
“夠了!”
唐嘯一聲怒喝,打斷了他的話。
“這些話我不想聽!”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會變成一個階下囚?!”
他側過身,讓開位置,露出了身后那個從始至終都神情淡然的少年。
“而且,你又為什么要對寧宗主出手?”
“你知不知道......”
唐嘯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痛心。
“他,是現在唯一能夠拯救我們昊天宗的人!”
唐昊徹底僵住了。
他臉上的欣喜,一點點凝固,最后化為全然的茫然與不解。
他看看暴怒的唐嘯,又看看那個被稱為“寧宗主”的少年。
拯救昊天宗?
就憑他?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