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威并施,收服人心,寧流覺得自己要擅長此道了。
他扶著泰坦的胳膊,能清晰地感覺到這位老人肌肉的顫抖,那不單是力量的激增,更是情緒的奔涌。
“宗主……”
泰坦還想說什么,卻被寧流抬手打斷。
“撼山神,聽起來是個不錯的神位。”
寧流的語氣輕松。
“不過,神考不易,泰坦長老往后要多費心了。宗門之內,若有需要,盡管開口。”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泰坦眼中的紅色愈發濃郁。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所有的感激與誓言,都化作了行動的決心。
送走心緒激蕩的泰坦,寧流剛坐下準備消化今日所得,一道傳訊便送到了他這。
……
琉璃天拍賣場,一間用料考究、戒備森嚴的密室之內。
空氣安靜得有些壓抑,連燈光都顯得格外凝重。
李安站在長桌的一側,背脊挺得筆直。
他面前,是一字排開的幾個玉盒。
而在他對面,千道流靜靜地坐著,他身后的千仞雪垂手而立,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拍賣會上的風波,似乎并未完全平息,那股殘留的屈辱與怒火,依舊像陰云般籠罩著這間密室。
李安作為這場交割的主持者,壓力不可謂不大。
就算跟著寧流之后,他的魂力提升得很快,但現在他只是一個魂王。
對面坐著的,卻是斗羅大陸權勢與力量的頂點之一。
那無形中散發出的氣場,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但他代表的,是琉璃天,是寧流。
“千道流前輩。”
李安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半點顫抖,
“您在本次拍賣會上拍得的幾件物品,都在這里了,請您過目。”
千道流的目光掃過,沒有任何表示,直到他的手停留在最后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盒上。
盒蓋開啟的瞬間,一抹圣潔的白金光輝流淌而出,將整個密室都染上了一層神圣的色彩。
天使神左臂骨。
它靜靜地懸浮在盒中,那股純粹的光明神力,讓千仞雪的身體都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抹復雜難明的光。
千道流的呼吸,在這一刻停頓了。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塊魂骨。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魂骨的一剎那,一股血脈相連的悸動傳來,讓他緊繃了許久的精神,終于有了一絲松懈。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吐出的,不僅是胸中的郁結,更是那份被當著全大陸的面羞辱的憋屈。
買回來了。
不管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不管丟了多大的顏面,這件關乎天使神傳承的至寶,終究是回到了武魂殿的手中。
這就夠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血色已經褪去,恢復了以往的深邃與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埋藏著更深沉的恨意。
李安見狀,心中暗暗松了口氣,按照流程說道:
“前輩,物品您已確認無誤,按照規矩……”
“我要見寧流。”
千道流打斷了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李安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見宗主?
這老頭子想干嘛?東西都到手了,不趕緊回去閉關,還想節外生枝?
“前輩,我們宗主日理萬機……”
李安下意識地想找個借口推脫。
“我去找他。”
千道流的語氣依舊平淡,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卻讓李安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李安額角滲出一絲冷汗,他知道,自己沒資格替宗主做決定。
“請您稍等,我需要向宗主通報。”
……
場主室內。
寧流收到李安的傳訊時,他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凝固了一下。
“千道流要見我?”
寧流的眉頭挑了挑,第一反應是疑惑。
這老家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一億金魂幣的“贖金”都付了,天使神魂骨也拿到手了。
按理說,他現在最該做的,是立刻帶著千仞雪返回武魂城,第一時間讓她吸收魂骨。
怎么還有閑情逸致,點名要見自己這個“罪魁禍首”?
“莫非是覺得錢花得冤枉,氣不過,想找我再理論?”
寧流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個可能性不大。
唐晨可還在這里。
千道流但凡還有點理智,就不會選擇在琉璃天的地盤上動手。
可如果不是為了動手,那又是為了什么?
難道是想當面放幾句狠話,找回點場子?
寧流想了想,覺得以千道流的城府,不至于這么幼稚。
那這突如其來的會面請求,就顯得有些耐人尋味了。
不過,無論對方打的什么算盤,寧流都沒有絲毫畏懼。
“有意思。”
寧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既然想見,那就見見。
他也很好奇,這位吃了大虧的天使神大祭司,在付完“買臉錢”之后,到底想跟自己聊些什么。
“讓李安帶他過來。”
寧流對著傳訊魂導器,下達了命令。
“就在我這間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