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迪奧身上的力量波動,瞬間如同潮水般起伏。
前一秒,他眼中還閃著動搖的痛苦,充斥著對于山姆掌心的傷口、迪恩眼中的失望,這些畫面像釘子扎進他殘存的理智里。
但下一秒,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接管了身體。
皮膚下的暗黑色紋路猛然亮起,像通了電的電路板。
那些紋路從胸口輻射開來,爬上脖頸,蔓延到臉頰,在眼角處形成細密的蛛網狀圖案。
他的眼睛從藍色轉為淡金,又從淡金轉向一種渾濁、混合了多種色彩的非人光澤。
“夠了。”卡斯迪奧說,聲音變得平板,沒有任何情感起伏,“這些情感……是干擾。”
他抬手,只是簡單地揮了揮,像拂去肩上的灰塵。
接著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炸開,像爆炸的沖擊波一般襲來,迪恩和山姆同時被掀飛,身體撞在倉庫的墻壁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水泥墻面龜裂,灰塵簌簌落下。
迪恩咳出一口血,掙扎著爬起來。
山姆的情況更糟,剛才的幻覺攻擊已經耗盡了他的精神,現在這一撞讓他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
卡斯迪奧沒有看他們,但來自卡斯迪奧的意志影響,也讓他留手了,并沒有殺死兩兄弟。
他轉身走向倉庫深處,走向那個被克勞力打開過、現在只剩下焦黑坑洞的煉獄之門遺址。
月光從屋頂破洞照下來,照亮坑洞邊緣那些淡黃色的結晶,這些都是煉獄能量殘留,像干涸的膿液。
他停在坑邊,低頭看著那些結晶。
然后抬起雙手,掌心向下。
結晶開始發光。
微弱的光,像螢火蟲,但數量成千上萬,從坑洞底部、從墻壁裂縫、從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里浮現出來。
所有光點向著卡斯迪奧匯聚,像鐵屑被磁鐵吸引。
他在吸收殘余能量。
“不……快停下,卡斯。”迪恩嘶啞著,他撐著墻站起來,肋骨傳來劇痛,可能斷了一兩根,但他沒停,繼續踉蹌著向前走,“山姆,動手!”
山姆咬破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從懷里掏出那張羊皮紙,這是克勞力給的禁忌咒語,已經用血激活,布置好了,處于待激發狀態。
兩人同時展開羊皮紙,將帶血的手指按在符文中心。
這一次沒有鎖鏈。
兩道暗紫色的光束從羊皮紙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網,向卡斯迪奧罩去。
網的速度不快,但卡斯迪奧沒有躲,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吸收能量上,身體處于防備的狀態。
網罩住了他,瞬間收緊。
卡斯迪奧身體一僵,吸收過程被打斷。
那些淡黃色的光點失去引導,在空中無序飄散,他低頭看著纏在身上的能量網,臉上再一次露出困惑。
“你們……”他開口,聲音又變回原本的聲調,但很虛弱,“為什要阻止我……我需要力量,需要凈化這個世界……”
“那不是凈化,是毀滅。”迪恩和山姆一左一右逼近,手中羊皮紙的光芒越來越亮,“卡斯迪奧,醒醒,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現在是什么樣子!”
卡斯迪奧低頭。
他看見自己手上那些蠕動的紋路,看見指甲縫里滲出的淡黃色粘液,看見皮膚下隱約有東西在游動,像皮下游著無數細小的魚。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
“不……”他低聲說,“這不是……這不是我……”
就在這一刻,迪恩給了山姆一個眼神。
兩人迅速召喚了死亡騎士。
倉庫里的溫度驟降。
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冰晶,飄浮著,反射著月光,像一場靜止的雪。
地面結出霜花,霜花蔓延,爬上墻壁,爬上柱子,爬上卡斯迪奧被網纏住的身體。
死亡騎士從霜花中走出。
還是那身破舊的黑西裝,骨制手杖點地,發出咔噠、咔噠的規律聲響。
他走到卡斯迪奧面前,抬起頭,盡管卡斯迪奧被網纏著,但身高還是比老人高出一頭。
“卡斯迪奧.米勒。”死亡騎士開口,聲音像砂紙摩擦墓碑,“或者我該稱呼你為……利維坦的初代宿主?”
卡斯迪奧盯著他:“你是誰?”
“管理終結的人。”死亡騎士說,“而你現在正在制造的是一場本不該發生的大規模混亂與死亡。”
他舉起手杖,杖尖點在卡斯迪奧胸口。
沒有接觸皮膚,隔著半寸距離。
但杖尖所指的位置,卡斯迪奧的衣服開始腐爛,像經歷了數百年時光般迅速老化、脆化、化為飛灰。
衣服下的皮膚露出來,沒有傷口,只有密密麻麻淡黃色,像魚卵般堆積的微小凸起。
每一個凸起都在輕微搏動。
“你吸收的不是普通靈魂。”死亡騎士杖尖移動,沿著那些凸起劃過,“是上帝親手封印的造物---利維坦,它不是生物,是概念,是貪婪的具現,是吞噬的實體,具有無限擴張的本能。”
他收回手杖,在空中虛劃。
空氣像水面般泛起漣漪,漣漪中心浮現影像.....
第一幕是卡斯迪奧的血管內部,大量淡黃色的微小生物像蝌蚪般游動,它們吞噬血細胞,吞噬免疫細胞,吞噬一切能吞噬的東西。
每吞噬一些就分裂一次,數量呈指數增長,血管壁上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膜,薄膜下是涌動的黃色海洋。
第二幕是卡斯迪奧的內臟。
心臟表面布滿黃色的紋路,像根系般扎根進去,肺部有三分之一的肺泡被黃色物質填塞。
肝臟變成暗黃色,像一塊巨大的琥珀,所有器官都在被緩慢而徹底地轉化。
第三幕是未來的某個時刻。
卡斯迪奧站在城市中央,身體膨脹到三倍大小,皮膚透明,能看見里面涌動的黃色海洋。
然后像水氣球破裂,淡黃色的粘液和無數幼體噴向天空,覆蓋半徑一公里的區域。
粘液落地后,幼體鉆入土壤,鉆入下水道,鉆入動物和人類體內。
最后一幕,也就是在第三幕的三天后。
城市街頭,行人突然僵住,眼睛變成淡黃色,皮膚下浮現紋路。
他們開始攻擊身邊的人,用手指插進對方的眼睛、嘴巴、耳朵,把黃色粘液灌進去。
被感染的人幾分鐘內就會轉化,加入攻擊行列,城市在七十二小時內變成地獄。
影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