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名弟子言辭鑿鑿、看似邏輯嚴密的指證。
執法弟子微微瞇起雙眸,眼神中透著一絲審視與思索。
片刻之后,他目光陡然一寒,如冰刃般直直射向那雜役弟子,冷冷問道:
“你的意思是說,一個連外門大比門檻都跨不過去的雜役弟子,伙同一個八十歲、行將就木的雜役老頭子,竟能將煉氣期五層的趙二虎,還有另外兩個外門弟子一舉擊殺,而且還是一擊致命?”
“這……這……”
方才還舉報得眉飛色舞、內心暗自竊喜,滿心期待著豐厚獎勵的雜役弟子,瞬間如遭雷擊。
他就算是用腳趾頭去想,也知道這種事兒簡直是天方夜譚,根本不可能發生啊!
“我我我……我就是覺得,他們之間有矛盾,那殺人動機不就擺在那了嘛,對不對?”
雜役弟子苦著一張臉,聲音帶著哭腔,害怕的身體都在瑟瑟發抖。
“師兄,我也是為了破案,一心想著為宗門出份力,我不要什么舉報獎勵了!”
執法弟子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臉上擠出一絲看似溫和的笑容,說道:
“不要害怕,我們宗門向來鼓勵這種積極提供線索的行為,大家都可以暢所欲言。只要有人提供有效的線索,宗門定不會虧待你們!”
“現在,這個段老頭不在靈田處,這無疑是一個直接的懷疑動機。其他人以靈田處為中心展開地毯式搜索,剩下的所有雜役弟子,但凡看到有關段老頭的蹤跡,舉報者,重重有賞!”
隨后,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如同一群訓練有素的獵犬,各自奔赴自己的任務區域。
……
……
而另一邊。
自以為猜測精準無誤的穆刑天,回到外門后,立刻將所有外門弟子召集了起來。
可一番仔細清點后才發現,外門在冊弟子,一個不少,外出歷練執行任務的,也都有詳細的備案記錄。
“奇怪了!難道此事并非外門弟子所為?”
穆刑天皺著眉頭,在這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中來回踱步,腳下的石板被踩得“咚咚”作響。
外門弟子既然沒有問題,那也只能讓他們全都離開,否則驚動了外門其他長老,自己也不好交代。
要是在天亮前還不能破案,這件事怕是要稟報外門大長老,讓其定奪是否需要稟報內門,告知宗主了。
但如此一來,自己在這案件中可就撈不到什么功勞了,說不定還會被認為辦事不力。
而就在此時。
留守靈田處的執法弟子也匆匆趕了回來。
穆刑天立刻上前詢問,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怎么樣了?”
“啟稟長老!現場雜役弟子沒有任何可疑之處,但靈田處卻少了一個雜役弟子!”
執法弟子趕忙上前稟報,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我已經叫人以靈田處為中心去找了,相信不久之后會有結果的!”
“但是……這個雜役弟子是十幾年前加入我們天玄宗的,而且還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修為只有煉氣期三層,按常理來說,根本不可能有實力擊殺趙二虎和另外兩個外門弟子啊!”
聽到這里,穆刑天立刻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隨即怒目圓睜,如同一頭發怒的雄獅,厲聲問道:
“那他要是,是九幽尸隗宗的臥底呢?他要是操控兩個煉氣期五層的尸傀呢?如此還沒有實力擊殺趙二虎嗎?”
“啊!”
執法弟子頓時心下一沉,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地求饒,聲音帶著哭腔:“長老,弟子愚鈍,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我已經叫人去找了!”
“廢物!所有人都跟我來!”
穆刑天立刻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隨即帶著所有執法弟子再次回到靈田處。
一路上。
這名執法弟子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將剛才的所有疑點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說了出來。
“你說?趙二虎白天侮辱了一個靈田處的弟子?”
“沒錯!”
執法弟子點頭如搗蒜,“不過,此人已經不是靈田處的弟子了,而是被趙二虎欺負,委派到了廢丹房,其實力只有煉氣期二層修為,連外門大比都過不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若是其他宗門派來的臥底,臥薪嘗膽十多年,未嘗不可有此等手段!”
穆刑天陰沉著臉說道,眼神中透著一絲凝重。
不一會兒,執法堂所有人來到了靈田處。
再次將所有雜役弟子叫了出來。
而這一次,在穆刑天犀利的審訊下,竟然還問出了一些,剛才執法弟子都沒有問出來的疑點。
“你說,這個失蹤了的段老頭,和這個沈凡關系很好?白天運輸肥料,還是段老頭邀請沈凡來此賺取貢獻點的?”
穆刑天目光如炬,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雜役弟子。
“是……是的!”
住在段老頭隔壁的一個雜役弟子顫抖著聲音說道,身體像篩糠一樣不停地抖動。
“看來事情有眉目了,定然是這段老頭為這沈凡復仇了!”
穆刑天肯定地說道,眼神中閃過一絲篤定。
隨即,他豁然轉身,目光掃視著眾人,大聲下令:“其他人,全力搜尋段老頭!”
“你,前往外門,尋求其他外門弟子的幫助,另外,將那個李青山也給我叫來!”
“你你你,還有你,隨我前往廢丹房!”
話音落后,眾人宛如天女散花般四散而去,各自朝著自己的目標奔去。
……
待到執法弟子離去后。
一個雜役弟子心有余悸地說道:“剛才你們怎么都不說啊,我們的財產全都被執法弟子搶走了,長老就在跟前,告他們啊!”
“你怎么不開口啊!”
“就是,讓我們去送死!這種時候,誰開口誰倒霉,執法長老正在氣頭上,誰碰誰死!”
……
……
“砰——!”
廢丹房的門被狠狠踹開,那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仿佛一聲炸雷。
穆刑天一步踏出,身姿挺拔,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兩側執法弟子魚貫而入,腳步整齊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