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數十位來自七宗聯盟的長老、宗主,每一個都是北荒域跺跺腳就能引發一方震動的大人物,此刻卻全都沉默著,目光灼灼地匯聚在那個剛剛踏入大殿的年輕人身上。
林沫無視了這些要將人洞穿的視線,神情沒有一絲波瀾。
他手中捧著十幾卷獸皮,步伐沉穩,一步一步走到大殿中央那巨大的沙盤前。
“林首席。”
還是宗主清玄道長最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盼。
“一夜未眠,想必……已有定計?”
滿殿大佬的耳朵齊刷刷豎了起來。
林沫將手中的獸皮卷輕輕放在沙盤旁的桌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這安靜的大殿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過,目光掃視著上面標注出的敵我態勢。
‘行了,前戲做足,逼格拉的差不多,也該開始我真正的表演了。’
林沫心里吐槽,表面上卻是一副胸有成竹、掌控一切的宗師氣派。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讓所有與他對視的長老都不由自主地避開了目光。
“魔道勢大,其打法詭譎狠厲,毫無章法可言。若以堂堂之陣正面強攻,無異于以卵擊石。”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我軍初敗,士氣低落,若再敗一陣,聯盟便有分崩離析之危。”
這番話,說得在場眾人心中一沉,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這不就是他們正在發愁的事情嗎?
說了跟沒說一樣。
“所以……”林沫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
“此戰,當出奇制勝!”
他猛地從桌上拿起一卷獸皮,“嘩啦”一聲展開。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上面畫著鬼畫符一般的陣圖和行軍路線,旁邊還用氣勢磅礴的字體寫著幾個大字。
“此為第一策,我將其命名為,‘敵后穿插,中心開花’。”
“我欲將盟軍弟子,打散重組,分為數支奇兵。”
他拿起一枚代表“主力沖鋒”的紅色令旗,指向沙盤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此隊,由我青云劍宗弟子張凡率領,皆取宗門內體魄強健、勇猛無畏之士三百人,我稱之為——‘德瑪西亞沖鋒隊’!”
“德……德瑪西亞?”
一位長老沒忍住,脫口而出,滿臉的問號。
這是什么上古秘語?聽都沒聽說過!
“噗……”
一個不合時宜的嗤笑聲從角落里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天瀾宗新上任的首席弟子,劉洋。
碧髓秘境之行后,他痛定思痛、刻苦修行,剛好肖鈺死后天瀾宗首席之位空缺,他便順勢補上,如今他也是金丹初期修為,不再畏懼那林沫半分。
“咳咳,”劉洋清了清嗓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林首席果然是天縱奇才,連這戰隊的名號都如此……別出心裁,我等凡夫俗子,實在是聞所未聞啊。”
他這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德瑪西亞……聽著怎么跟罵人似的?”
“這……這是哪門子的兵法?也太兒戲了吧?”
“胡鬧!簡直是胡鬧!戰陣大事,豈能如此輕率!”
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著林沫。
面對眾人的質疑和嘲諷,林沫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劉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讓后者心中莫名一寒,剛剛升起的傲氣瞬間被澆滅大半。
‘笑吧,笑吧,等會兒有你們哭的時候。’
他內心毫無波瀾,隨即轉向那位發怒的長老,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此乃太初仙王所傳上古兵法,講究言出法隨,氣運加持。名號,便是‘真言’,是引動天地之力的關鍵。”
“德瑪西亞,在仙王語中,意為‘勇氣與榮光,沖鋒不止’。”
“此等神妙,豈是爾等凡俗智慧所能理解?”
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霸氣十足。
那位發怒的長老被他這番話噎得滿臉通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太初仙王?
林沫之前不就是借了這位仙王的威勢鎮壓了傳說中的渡世魔尊嗎?!
質疑仙王?那不就是質疑林沫和阮箐箐鎮壓魔尊的功績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接不住!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
天瀾宗首席劉洋的笑也僵在了臉上,他怎么也沒想到,林沫能扯出這么一個虎皮來做大旗。
清玄道長撫須點頭,沉聲道:“林首席所言,自有深意。爾等只需聽令即可,無需多問!”
宗主都發話了,其他人就算心里再嘀咕,也不敢再明著反對了。
林沫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他的“軍事部署”。
他拿起另一支代表“遠程法術”的藍色令旗。
“此隊,集結各宗擅長遠程符箓、法術的弟子五百人,埋伏于一線天峽谷兩側,我稱之為——‘龜派氣功遠程打擊組’!”
眾人:“……”
龜派……氣功?
雖然心里有一萬句槽想吐,但有了剛才的教訓,這次沒人敢開口質疑了。一個個憋著,臉都快成豬肝色了。
林沫又拿起一支代表“刺殺”的黑色令旗。
“此隊,由我親傳師妹阮箐箐帶領,挑選身法靈動、擅長隱匿刺殺的精英弟子三十人,組成——‘暗影斬首小隊’!”
聽到自己的名字,一直安靜站在林沫身后的阮箐箐,身體微微一震,抬起頭,小鹿般的眼睛里寫滿了堅定。
師兄的安排,她無條件相信。
而且……暗影斬首,聽起來就好厲害!
此時,剛剛閉關鞏固修為的阮箐箐,在充足的靈氣和林沫丹藥的輔助下,已經悄然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
林沫目光轉向人群中的一個壯碩青年,正是張凡。
“張凡!”
“弟子在!”
張凡聞聲,激動地滿臉通紅,一步跨出,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鐘。
“命你為‘德瑪西亞沖鋒隊’隊長,此戰,你需如一柄尖刀,撕開敵陣!你可敢領命?”
“弟子敢!”張凡興奮地吼道,“保證完成任務!”
‘這小子,倒真是好忽悠……’
林沫心中暗笑,面上卻是一派肅穆。
“很好。我再賜你一句上古戰吼,沖鋒陷陣之時,你需帶領全隊高喊此句,可得仙王庇佑,戰力倍增!”
“請首席賜教!”張凡激動得渾身發抖。
林沫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莊嚴無比的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德——瑪——西——亞——!”
張凡如獲至寶,跟著大吼一聲:“德瑪西亞!”
聲音在大殿里回蕩,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眾長老看著跟打了雞血一樣的張凡,眼角抽搐,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這……這真的能打仗嗎?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參加戰前會議,而是在看一場離譜到了極點的鬧劇。
可偏偏,那個主導鬧劇的年輕人,一臉的理所當然,一臉的深不可測。
最終,林沫將十幾卷獸皮卷全部分發給各宗負責人,上面詳細記錄了每個小隊的行動路線、攻擊時機、配合方式。
“我的計劃,就是如此。”
他收回手,環視眾人,聲音冰冷而決絕。
“此戰,要么一戰功成,要么……萬劫不復。”
“諸位,請各就各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