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了?”陳云瞬間緊張起來,連忙問道。
沫沫狀似擦了擦眼角硬擠出的淚,說道:“沒事的呢,哥哥,沫沫自己會想辦法的,你知道的,我父母身體一直不太好...”
“你需要多少,我給你。”陳云正色道。
沫沫卻還是搖了搖頭,“我不能要哥哥的錢,那樣,我們之間的關系會變味的,我不想讓哥哥覺得我是為了哥哥的錢。”
“你怎么會這樣想,我當然知道沫沫不會...”陳云還想再說什么,可卻被沫沫打斷。
“沫沫雖然是個藝妓,但沫沫不想靠男人活,我只用自己賺來的錢。”沫沫露出了一抹剛毅的神情,還揮了揮拳頭。
陳云瞬間被沫沫這副模樣打動,開口道:“給我拿五十壇女兒紅。”
“哥哥,你...”沫沫狀似驚訝,捂著嘴。
陳云卻露出一抹笑容,“這樣總沒問題了吧,你要是再拒絕,我就生氣了。”
沫沫兩行眼淚頓時不要錢般的落下,咬唇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小屋。
門剛關上,沫沫的嘴角頓時上揚,樂呵呵的跑去找老鴇了。
不多時,屋門被打開,滿滿的五十壇酒,沫沫就這樣一小壇一小壇的親自搬了進來。
陳云看向沫沫,眼中滿是心疼,剛來的時候他就確定過了,沫沫的守宮砂還在,外面的其實都是謠言。
這樣一個努力,單純的女孩,誰能不愛呢?
一念至此,陳云對陳良的厭惡不由得又徒添一分,他知道,關于蘇誠和沫沫的事,之所以會傳的人盡皆知,其中少不了陳良的推波助瀾。
想起沫沫倔強的給自己看守宮砂時的那委屈的樣子,陳云的心中一陣抽痛。
父親那愚蠢的計劃,差點毀了眼前的少女,甚至還害的娘受侮辱!
陳良在他心中原本高大的形象,此刻已然搖搖欲墜。
砰!
正當陳云想著的時候,門被大力推開。
沫沫被嚇了一跳,剛想說什么,卻對上了陳良那陰郁的神情,頓時被嚇得瑟縮在了一旁。
陳良冷冷的看了一眼沫沫,隨即冷哼一聲,“后天就鄉試了,你還在這喝酒,你瘋了是不是!”
今日出了這樣的事,陳良知道對陳云的沖擊很大,加之要處理林秀珍和那幾個家丁,他也就沒管陳云了。
可誰知道,這小子這么不知輕重,都已經入夜了,還待在這,看這模樣,竟還打算豪飲。
看著陳良,陳云眼中原本應有的敬畏已經消失不見,冷冷開口道:“我自己心里有數,不用你教我!”
經歷了這么多事,陳良心中的怒火早已來到了爆發的邊緣,而如今陳云竟然還這樣,當即怒火上涌,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傳出,沫沫驚呼一聲,陳云卻是緊緊握著拳就站在那,死死的盯著陳良,不言不語,任憑嘴角鮮血滲出。
“哥哥,你沒事吧!”沫沫連忙上前,可走到一半就被陳良一把推開。
沫沫身形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可她本身就是個舞妓眼珠子一轉,瞬間改了方向,倒向一旁的桌子,順勢將上面的酒壇子全部掃了下來。
砸碎了,這些女兒紅就不能退了。
“你敢打她!”陳云瞬間紅了眼,竟是沖向了陳良。
陳良身后的兩個家丁瞬間上前將陳云壓制住。
看著雙眼通紅,吼中不時傳出怒吼的陳云,讓陳良一時間有些恍惚,這還是自己那個溫文爾雅的兒子嗎?
隨即,陳良狠狠的瞪了一眼倒地的沫沫,他怎么看不出來這藝妓就是裝的。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多生枝節,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陳云,“我看你是真的瘋了,把少爺帶回去!”
得令的家丁點了點頭,壓著陳云就往外走。
這一幕被悅雅軒的賓客看在眼里,一時間也是議論紛紛。
陳云只覺一張臉都被丟盡了,他可是慶陽赫赫有名的才子之一,現在卻被以這樣的一種方式帶走,當即瘋狂的掙扎起來。
可他一個文人,哪里是強壯家丁的對手,被死死的按住。
看著鬧劇結束,蘇誠將面前的茶一飲而盡,嘴角微揚。
“公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如風鈴般的聲音在蘇誠耳邊響起,正是悅雅軒花魁,夢月。
蘇誠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淡淡道:“小姐在說什么,我沒有聽懂。”
吃完飯,陳良離開陳府的時候,蘇誠就跟了過來。
老鴇看到蘇誠差點樂的笑成一朵花,別人不知道劉琛見的國公世子就是蘇誠,可不代表她不知道。
劉琛走進陳府的剎那,她就安排人調查了個清清楚楚。
見蘇誠到來,連忙請進了后院,還是那個青蓮室,甚至叫來了上次本就該見面的夢月。
夢月掩嘴輕笑一聲,看向蘇誠的目光充滿了探究,這位國公世子和傳言中的不太一樣。
不僅能夠寫出那樣的詩句,如今看來,更是一個城府極深的人。
夢月曾經沒見過蘇誠,可這并不代表她沒聽說過蘇誠。
“現在看起來,公子一開始就是沖著沫沫來的吧,那天的文斗,反倒不知不覺中幫了公子一把。”夢月開口道。
蘇誠轉頭看了一眼夢月,淡淡道:“女人太聰明了,不是一件好事。”
“哪里哪里,論聰明我可比不上公子,還是讓小女子為公子撫琴一曲吧,彌補一下上次的遺憾。”夢月嬌笑一聲,隨即坐回了古琴前。
琴聲悠揚,讓這喧鬧的悅雅軒仿佛都有了片刻的寧靜。
蘇誠看著夢月的身影,眼神微瞇,心中思索著滅口的必要性。
好半晌后,蘇誠搖了搖頭,算了,得不償失,做的越多,反而越招人懷疑。
一個戲子,說出的話能有幾分可信度,更何況,這夢月看著是個聰明人,她該知道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
至于聰明,蘇誠可沒覺得自己有多聰明。
這些計劃,實際上并沒有那么嚴謹,仔細想想就能察覺出端倪。
只不過是原主的人設太過深入人心,暫時沒人會往自己身上想罷了。
要小心提防的,往往不是知道的敵人,而是身邊這種仿佛毫不相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