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養心殿。
皇帝趙杰從噩夢中驚醒。
“不要！不要殺朕！”
他猛地坐起來，渾身冷汗淋漓，明黃色的寢衣濕噠噠地貼在身上，像是一層甩不掉的蛇皮。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王德發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手里端著安神湯。
“夢……朕做噩夢了……”
趙杰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夢里，他看到一條黑色的巨龍盤踞在金鑾殿上，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吞掉了他的龍椅。而那個叫林凡的年輕人，就坐在龍頭上，手里拿著他的玉璽，正在……砸核桃。
“林凡……林凡呢？”
趙杰抓住王德發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他在哪？死了沒有？”
“那紅衣監軍……動手了嗎？”
王德發臉色慘白，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
“監軍大人她……她……”
“她怎么了？快說！”
“她被林凡……吊在北郊大營的轅門上……”
“什么？！”
趙杰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了。
“那……那十萬大軍呢？”
“都被林凡收編了……”
王德發的聲音帶著哭腔。
“而且……鎮國公世子也被砍了腦袋。”
“現在……現在整個京城的兵權，都在林凡手里了。”
完了。
全完了。
趙杰癱軟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帳頂。
最后的底牌也沒了。
七殺樓的高手被廢，十萬大軍易主。
現在的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林凡……”
趙杰咬著牙，眼中流出血淚。
“你這是要逼死朕啊！”
“陛下！”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
“林……林督主來了！”
“就在殿外！”
趙杰渾身一哆嗦，差點鉆進被窩里。
“他……他來干什么？”
“是不是來殺朕的？”
“快！快叫侍衛！護駕！”
“不用叫了。”
殿門被一腳踹開。
陽光灑進來，刺得趙杰睜不開眼。
逆光中，一個穿著飛魚服的身影大步走來。
林凡今天看起來精神不錯。
雖然眼底還有些青黑，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精氣神，卻是怎么也掩蓋不住的。
他手里提著一個鳥籠。
籠子里關著的不是鳥。
而是一只……斷手。
那只紅衣女子的斷手。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林凡走到龍床前，隨手把鳥籠放在床頭柜上。
那只蒼白的手指正對著趙杰的臉。
“啊！”
趙杰嚇得尖叫一聲，縮到了床角。
“林……林愛卿……”
“你……這是何意？”
“沒什么意思。”
林凡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就是給陛下送個早點。”
“順便……”
他的臉色突然一沉。
“問陛下借一樣東西。”
“借……借什么？”
趙杰現在只要林凡不殺他，要什么都給。
“借陛下的‘圣旨’一用。”
林凡從懷里掏出那張昨晚收到的血書紙條，拍在桌子上。
“北邊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自稱‘收割者’。”
“咱家雖然讀書少，但也知道，這收割者是來割麥子的。”
“而在這大乾……”
林凡指了指趙杰，又指了指自已。
“咱們，就是麥子。”
趙杰愣住了。
他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雖然昏庸，但也知道一些皇室秘辛。
關于“牧場”，關于“天外”。
那是歷代皇帝口口相傳的終極恐懼。
“他們……真的來了？”
趙杰的聲音在發抖。
“來了。”
林凡點了點頭。
“而且，是沖著清洗知情者來的。”
“陛下，您覺得，您算不算知情者？”
趙杰咽了口唾沫。
他當然算。
而且是最大的那個。
“那……那怎么辦？”
這一刻，他竟然下意識地看向了林凡。
這個剛才還讓他恨之入骨的權臣，此刻竟然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很簡單。”
林凡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北方。
“既然他們要收割。”
“那咱們就換個活法。”
“怎么換？”
“陛下下旨。”
林凡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封林嘯天為‘天下兵馬大元帥’。”
“封咱家為‘監國攝政王’。”
“統領全國兵馬，即刻北上。”
“咱們不去守城。”
“咱們去……”
林凡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把那幫收割者的頭，割下來。”
“當球踢。”
趙杰呆住了。
這也太瘋狂了。
那是天外來客啊！那是神魔一般的存在啊！
主動出擊？
這不是找死嗎？
“怎么？陛下不敢？”
林凡冷笑一聲，逼近趙杰。
“陛下若是不敢，那就在這等著。”
“等著他們殺進宮來，把你像殺豬一樣掛在房梁上。”
“還是說……”
林凡的手按在繡春刀上。
“陛下想現在就上路？”
“不！朕下旨！朕這就下旨！”
趙杰崩潰了。
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一把。
萬一林凡這瘋子真的贏了呢？
“很好。”
林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就請陛下……用璽吧。”
……
半個時辰后。
林凡拿著新鮮出爐的圣旨，走出了養心殿。
陽光很好。
但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督主。”
趙靈兒和林嘯天等在殿外。
看到林凡出來，兩人都迎了上來。
“怎么樣？”
趙靈兒問道。
“搞定了。”
林凡揚了揚手中的圣旨。
“名正言順。”
“從今天起，這大乾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把刀，都歸咱們調遣。”
“那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
林凡看了一眼北方。
那里的天空，已經不再是藍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
那是血氣漫天的征兆。
“得柱！”
林凡喊了一聲。
“奴才在！”
趙得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傳令下去。”
“西廠所有番子，除了留下看家的，全部集結。”
“把武庫里的家伙事兒都帶上。”
“尤其是那些從西洋弄來的火炮，有多少帶多少。”
“還有……”
林凡看向柳若煙。
這女人正站在陰影里，一臉復雜地看著他。
“柳千戶。”
“妾身在。”
“你去把京城所有的毒藥鋪子都搬空。”
“不管是什么毒，只要能殺人的，都給咱家帶上。”
“既然是去打仗，那就別講什么江湖道義。”
“咱們要讓那幫天外來的大爺們知道。”
“這凡間的泥坑……”
“也是能淹死神的。”
“是！”
眾人領命而去。
林凡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似乎已經能聞到硝煙的味道。
“嘯天。”
他拍了拍林嘯天的肩膀。
“怕嗎？”
“吼！”（不怕！）
林嘯天揮了揮拳頭，眼中滿是戰意。
“好兄弟。”
林凡笑了。
他轉過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金碧輝煌的皇宮。
這把椅子，他坐過了。
有點硬，不太舒服。
接下來。
他要去坐坐那云端之上的椅子。
看看那里的風景，是不是真的……獨好。
“出發！”
一聲令下。
大乾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轟然運轉。
目標：北方。
任務：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