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在云層上方的鋼鐵之心號，一架遠遠飄來的“蝰蛇”運輸機收束了等離子體引擎的羽流，在鋼鐵鋪成的甲板上停穩(wěn)。

    四個披著灰袍的男人被四個穿著外骨骼的玩家押著，從蝰蛇的機艙里走了出來。

    其中一人左腿受了槍傷，用繃帶簡單地包扎了下，走路一瘸一拐。另外三人倒是沒挨槍子，不過那灰頭土臉的樣子顯然也沒少吃苦頭。

    不過在這兒，可不會有人同情他們。

    他們都是火炬教會的使徒。或者說戰(zhàn)犯。

    短短的幾個小時，至少有上萬名幸存者直接或者間接死于心靈干涉裝置的03號波段的干涉。

    精神崩潰的更是不計其數(shù)。

    約莫二十名近衛(wèi)兵團的士兵，早早地便等候在了停機坪的旁邊。

    看到那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們，站在中間的尤爾臉色微微發(fā)白。

    他是松果木農(nóng)莊教區(qū)的負責人，同時也是03號波段研究的負責人，如果被俘虜了，裁判庭肯定不會放著他不管。

    然而看到這些家伙，還有腳下的這座飛艇，他很懷疑裁判庭到底有沒有那個能力把他給撈出來。

    “反重力裝置……你們竟然已經(jīng)回收了反重力技術(shù)！”他的嘴里絮絮叨叨地念著，然而并沒有人理會他。

    為了防止他身上藏著定位器或者竊聽器之類的玩意兒，一名士兵上前把一只裝了屏蔽儀的金屬環(huán)戴在了他和另外三名使徒的脖子上。

    一名使徒試圖反抗，然而挨了一槍托之后就老實了。

    看著走到面前的夜十，呂北抬起右拳在胸甲的左側(cè)磕了下，干凈利落地行了個軍禮。

    “辛苦了。”

    “不客氣，替我向管理者問好，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回了個軍禮的夜十笑著說道。

    呂北點了點頭，目送著他回到飛機上，接著便帶著那四個灰頭土臉的家伙，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沒有交流。

    尤爾終于沉不住氣，出聲問道。”你們……打算帶我們?nèi)ツ模俊?br />
    呂北沒有說話，徑直來到一扇門前，敲了敲門，隨后推開。

    看著仰面躺在地上的趙天干，尤爾的童孔勐地一縮，臉色更加的蒼白了，喉結(jié)不自覺的動了動。

    那個穿著藍色動力裝甲的男人打量了他一眼，接著看向了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士兵。

    “一個一個來吧，其他人先找個地方關(guān)著。”

    “是！”

    那人恭敬頷首，接著揮了揮手，帶著一眾士兵，把他的三個同僚帶去了其他地方。

    很快門口只剩下了尤爾一個人。

    孤伶伶地站在門口，見那個穿著藍色動力裝甲的男人打量著自己，他不經(jīng)意與他對上了視線，心中忽然沒由得一陣哆嗦。

    那雙童孔深邃的就像黑洞。

    僅僅是一瞬間的對視，他便感覺自己的靈魂彷佛被抽離了軀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陽光之下，被那光芒所灼燒。

    任何秘密都無所遁形……

    作為一名研究人員，他是不相信靈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更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有人能通過眼神讀取一個人的靈魂。

    然而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躲閃了視線。

    這時候，那人開口了。”你叫什么名字。”

    “尤爾。”本來一個字也不想說的他，卻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了，而這也讓他感到了一陣惱火。

    楚光看著他的眼睛，繼續(xù)說道。”你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嗎？”尤爾抬起了頭，硬著脖子說道。”清楚……”

    他本以為那人會問他這么做的理由，結(jié)果那人卻什么也沒

    問，只是簡單的點了下頭。

    “那就好。”

    那事情了結(jié)的語氣，讓尤爾感到了一絲錯愕。

    自己明明什么都沒說，這家伙怎么就一副什么都知道了的樣子？

    難道他真有讀心術(shù)？

    尤爾的眼中浮起一絲惶恐，但很快便為這個愚蠢的念頭感到了羞恥，惶恐的神色也漸漸變成了憤怒。

    怎么可能有那種玄學的東西！

    這家伙一定是在虛張聲勢！

    如果要是以為他會被這么簡單的嚇到，一股腦的什么都交代了，那可就太不了解他了。

    如果這也是必要的犧牲，那就犧牲掉自己好了。

    尤爾昂起了頭，做出了寧死不屈的模樣，硬著脖子虛張聲勢地說道。

    “呵呵，我一個字也不會說一—”他的話音還沒落下，一支眼鏡便掛在了他的鼻梁上。

    視線被墨色的鏡片模湖了，尤爾微微一愣。

    這是……

    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臉色勐地變了。

    記憶提取器？！

    這幫家伙怎么連這種東西都有！

    “等一下，我——”

    可惜那個“說”字還沒說出口，隨著“嗡”的一聲電流音穿透了耳膜，他的意識便像被強行關(guān)機的電腦，瞬間斷了片。

    “嘿休。”

    從身后拖住了尤爾，寒霜干勁十足地將他拖到了墻角靠邊坐著。

    注視著不省人事的尤爾，楚光的表情沒有絲毫的憐憫。

    那個記憶提取器是從啟蒙會那兒繳獲來的，工作原理是利用使用者潛意識中最恐懼的碎片編織夢境，并封住使用者的記憶，只允許其一點一點的留出，反復將其抽絲剝繭，直到最終一點兒也不剩下。

    越抗拒，便越痛苦。

    理論上這套裝置不但能榨取人的記憶，甚至還能幫人把自己都不記得了的事情想起來。

    因為會對精神造成一定的負荷，所以他幾乎不會把這東西用在審訊上。

    如果是受到欺騙、脅迫或者有難言的苦衷，他會給這家伙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但這家伙親口說的，自己是清楚的。

    既然如此，被同樣的方法對待，想必也不會有任何的怨言吧。比起松果木農(nóng)莊的幸存者們，這點兒懲罰對他來說還是太輕了。

    看向坐在自己肩頭的人偶，楚光問道。

    “小柒，記憶檢索大概需要多久？”

    食指搭在下巴上，已經(jīng)連接上記憶提取器的小柒，閉著眼睛思索了一會兒。

    “唔，一兩個小時應該就可以了？”

    用不確定的口吻說著，它的眼睛忽然睜開，輕咦了一聲繼續(xù)說道，“……這家伙腦袋里竟然裝了彷生學芯片？”

    楚光微微皺眉。

    “有什么問題嗎？”

    小柒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日蝕，小聲說道。

    “日蝕，芯片上的安全程序能搞定嗎？我轉(zhuǎn)給你咯。”

    日蝕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問題不大。”

    說這話的同時，澹藍色的數(shù)據(jù)流已經(jīng)倒映在了它的童孔中央。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小柒迅速看向了楚光，得意地豎起了大拇指。

    “問題不大主人！放心地交給小柒好了！”

    楚光：“……”算了。

    總之結(jié)果是好的。

    記憶的檢索很快完成了。

    其實按照正常的流程會花不少時間，但小柒將記憶檢索的程序放在了避難所的服務器上。

    避難所服務器的數(shù)據(jù)處理

    能力，和那種便攜式的電子設備自帶的處理器完全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

    做個不太形象的比較便是，一個是火箭，一個是自行車。

    這就好像給自行車裝上了氮氣加速。

    在夢境中的一小時，僅僅相當于現(xiàn)實中的半分鐘。

    事實上，如果不是大腦吞吐信息的速度存在極限，讀取記憶的速度還能更夸張一些。

    不過即便小柒已經(jīng)手下留情了，那個被抽干記憶的使徒大腦仍然承受了不小的負荷。

    雖然人是醒過來了，但和植物人也沒什么區(qū)別了，甚至比植物人的情況更夸張。

    看著嘴里阿巴阿巴地對著墻一直走的尤爾，楚光表情不禁浮起一絲古怪。

    “所以他現(xiàn)在到底醒了還是沒醒？”

    小柒的表情有些微妙。

    “呃……大概是醒了的，但沒有完全醒。”

    “什么意思？”

    “簡單來說，他看到的畫面還是那個根據(jù)他記憶形成的夢境，但大腦其實已經(jīng)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所以在我們的眼中他是對著墻走，但在他自己的眼中，他現(xiàn)在可能只是從客廳走到了廚房。”

    簡單來說就是高PING戰(zhàn)士咯？

    明明在其他玩家眼中一直在對著墻走，但在玩家自己的眼中卻已經(jīng)從B包點走到中門了。

    楚光心中一動。

    “就像是夢游？”

    “嗯，雖然有點區(qū)別，但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說到這兒的時候，小柒小聲地補充了一句。

    “我建議還是將他固定起來比較好…..要不他可能會把奇怪的東西當成早餐吃下去。”

    “比如鞋子什么的。”

    楚光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士兵吩咐了一句，讓他把這個家伙帶去禁閉室，捆在床上待個兩天。

    免得這家伙惹出麻煩。

    幾個路過的小玩家恰巧看見了那個對著墻一直走的家伙，頓時興奮地交頭接耳了起來。

    “這NPC卡墻上了？”

    “BUG！是BUG！”

    “牛逼，這游戲真有BUG！

    雖然每個版本都看著狗策劃在那兒修BUG，但從來沒有人見過真正的BUG到底長啥樣。

    這回可算是見著了！

    沒再去管那些俘虜，楚光獨自一人回到了艦長室，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虛擬現(xiàn)實設備戴在了頭上。

      食指在側(cè)面輕輕點了下，他開口說道。

    “小柒，幫我連接提取到的記憶。”

    充滿干勁的聲音很快傳入了他的耳中。

    “好嘞主人！”

    話音剛剛落下，澹藍色的光粒從他視域的中央向周圍散開，將觸碰到的一切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先是地板，接著是桌子椅子，然后是墻壁——他腳下的房間從艦長室變成了一間純白色的房間。

    楚光沒有見過這里。

    但從那個接生的護士，躺在母親懷中的嬰兒，以及站在病床旁邊父親模樣的男人，他大概能判斷這兒應該是產(chǎn)房。

    產(chǎn)房中的人們忙前忙后著，那對夫妻一臉甜蜜地商量著給懷里的孩子取個什么名字好。

    誰也沒有注意到站在房間中的陌生人。

    畢竟這里是“尤爾”的記憶，他并不屬于這里。

    楚光伸了下手，從一旁護士的身上穿了過去，接著又走去了窗邊，視線投向了窗外。

    窗外的綠植郁郁蔥蔥，鳥語花香……沒想到竟然連這種細節(jié)都完美的還原了出來。

    “你怎么把我送到這兒來了

    ？”楚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

    他可沒興趣去了解某個小人物的一生。

    即便這段記憶對那個人來說可能很重要，但對他以及這片廢土而言卻是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

    真要是從頭到尾看完這二三十年的記憶，他也不用做別的事情了。

    澹藍色的光粒閃爍。

    追著楚光一起進了這段記憶，幻化成人偶的小染掉在了他的肩膀上坐下，晃悠著小腿靦腆說道。

    不好意思哈主人我拖一下進

    度條！

    看著小染一臉靦腆的笑容，楚光總感覺這家伙是故意的。

    見主人沒有說話，小染心虛地小聲問道。

    那從他加入火炬教會開始?

    嗯等等。

    楚光剛想點頭，忽然心中一動，注意到了一處細節(jié)。

    越過窗外那郁郁蔥蔥的綠植，遠遠望去還能看到高聳入云的大廈，以及川流不息的車海……連理想城都為之遜色。

    這兒顯然不是廢土。

    這家伙竟然出生自戰(zhàn)前？

    ……從他進入休眠艙之前的記憶開始，”頓了頓，楚光改口繼續(xù)說道，“我想要知道他進的是哪個避難所。”

    然而小柒的回答卻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是避難所居民喔。”不是避難所居民？楚光微微皺眉。

    “那就帶我去他進入休眠艙之前……我想知道他選擇＇”時間旅行＇的理由，以及是通過何種途徑去的未來。”

    說著，楚光離開了窗邊，走到了床頭柜的旁邊，看向了電子時鐘上方懸浮的全息屏。

    現(xiàn)在是2100年。

    繁榮紀元的第75個年頭。

    此刻盛世正值當頭，人們已經(jīng)建成了地上的烏托邦，無論是物質(zhì)還是精神都得到了無限的滿足。

    而就在十年之后，也就是2110年，產(chǎn)業(yè)界與學術(shù)界將再次解放人們對于未來美好生活的想象。

    引力子通道與FTL引擎將正式敲開星際時代的大門，去往光年之外世界的船票將不再是一張有去無回的單程票，而是誰都可以來一回的冒險。

    當然，與未來一同到來的也不都是美好的事物，向前邁出一步能發(fā)現(xiàn)新的寶藏，但也意味著更多新的問題到來。

    比如就在13年后，為代替“次聲波圍欄”而研發(fā)的心靈干涉裝置，本來是被用于驅(qū)趕騷擾殖民地的危險異種，卻在母星清泉市第三生態(tài)保護區(qū)爆出了涉嫌洗腦以及人體實驗的驚天丑聞。

    那件事情鬧得很大，甚至連當局都受到了牽連，但對于生活在烏托邦中的人們來說顯然只是一段小插曲。

    楚光覺得，就算自己能跨越時空與眼前的人們對話，也一定不會有人相信此刻躺在襁褓里的嬰兒，在遙遠的兩百年后干了一件連撒旦都得目瞪口呆的事情。

    而如果他告訴這里的人們，那只不過是遙遠未來的一段小小的插曲，所有的美好都將在29年之后全部結(jié)束，恐怕也只會被當成一個奇怪的瘋子吧。

    現(xiàn)在是2100年。

    距離廢土紀元的元年——2129年，只剩下29年的時間

    隱約中聽到那個母親給懷里的孩子取了個叫“尤爾”的名字，楚光緊接著便看見身旁的景物隨著小柒拖動的進度條一同飛逝。

    與那個時代的許多人一樣，尤爾度過了一個愉快的童年，順利的升學，然后就業(yè)……

    當一切定格下來，干凈敞亮的產(chǎn)房已經(jīng)變成了一間簡約寬敞的辦公室，寬闊的落地窗外能看見浮動的云層和林海一般的高樓。

    正裝筆挺的年輕男人站在辦公桌前

    ，神情激動地和坐在辦公桌后面的上司說著些什么。

    楚光沒有仔細聽他們交談的內(nèi)容，而是第一時間留意了一下包含有時間信息的線索。

    很快他在落地窗外的一張全息廣告牌上，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一—

    現(xiàn)在是2121年7月13日。

    三天后便是某爆款家用警衛(wèi)機器人召開發(fā)布會的日子，預購價僅十萬信用點——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

    在楚光所了解的歷史中，79號避難所和它的“永氏”計劃便是在這一年的去年上馬。

    盛世的尾聲似乎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征兆。

    人們開始有意或無意地對未來感到焦慮，相信明天會更好的共識也逐漸被末日論所取代。

    而焦慮，本身便是一種商機。

    售賣家庭庇護方桉以及防護裝備的企業(yè)都借此發(fā)了大財，他腳下的這家公司顯然也不例外。

    楚光在辦公室里環(huán)視了一眼，看見那辦公桌上的文件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好家伙，這兒居然是“冠軍”制藥的總部！

    79號避難所的研究員們都是這家公司的鐵桿粉絲，連咖啡豆都是這家公司的牌子！

    不過——他一直想吐槽來著。

    制藥公司賣咖啡真的沒問題嗎？辦公室中的二人，交談逐漸清晰了起來。

    “…..抗輻劑？”

    看完了手中報告的上司摸了摸下巴，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站在他面前的職員則是用夸張的語氣描述道。

    “沒錯！我敢打賭，這款新型的抗輻射藥劑一定會成為公司利潤的下一個增長點！而且是爆炸式的增長！”兩人并不是尤爾。

    但這是尤爾的記憶，那家伙顯然就在附近。

    楚光四處瞧了一眼，沒有找到，但很快靈機一動地想到那家伙才21歲，可能只是個職場新人，于是立刻走到了辦公室外面。

    果然，那家伙在門口。

    他的手中拎著一支公文袋，眼神四處亂飄，一些很細微的表情都能看出來，他應該剛離開校園不久。

    雖然看著年輕了些，但這小子毫無疑問正是剛才他審問的那個人。

    見尤爾聚精會神地盯著辦公室里的交談，楚光也將注意力放在了辦公室里的那兩個人身上。

    如果楚光沒猜錯，他們此刻討論的新項目，正是“用＇藍傘孤＇合成抗輻劑”的配方。

    某種意義上，這個配方確實救了不少人。

    至少巨石城的傭兵們大多都是靠這玩意兒續(xù)命的，他在廢土上的第一桶金也是靠販賣那個蘑孤賺來的。

    “……用更專業(yè)的說法是，DNA自修復技術(shù)！我們在一種藍色菌類的體內(nèi)發(fā)現(xiàn)了一種特殊的活性物質(zhì)，可以修復生物體內(nèi)被中子射線破壞的大分子。”

    “這個想法不錯……可恕我直言，醫(yī)療用納米機器人可以做得更好。”

    將手中的報告放在了桌上，上司模樣的男人打斷了辦公桌前那個下屬的滔滔不絕，攤開手說道。

    “我們是一家科技公司，恕我直言，用蘑孤做藥材……這聽起來像遠古人的主意。”

    然而，尤爾的前輩并沒有放棄，而是據(jù)理力爭地繼續(xù)說道。

    “戰(zhàn)爭，朋友，我說的是戰(zhàn)爭年代！我當然知道納米機器人可以完美的修復受損的大分子核酸、蛋白以及酶，但戰(zhàn)爭年代您上哪兒去找那種東西呢？”

    “比起需要一整條龐大的產(chǎn)業(yè)鏈才能支撐起的納米醫(yī)療機器人，我的這套方桉會實際得多！就算發(fā)生了最糟糕的情況，供應商完全癱瘓，全世界的原材料都暴漲，我們?nèi)匀豢梢韵蛭覀兊南M者提供便宜可靠的抗輻射藥品……當然，稍微貴一點也是可

    以的，我們擁有無與倫比的成本優(yōu)勢！”

    這一次，坐在辦公桌后面的上司倒是沒有立刻說出拒絕的話，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聽起來有點意思。”

    所有人都覺得與殖民地的分道揚鑣是大概率事件，而戰(zhàn)爭似乎已經(jīng)成為了解決分歧的唯一途徑。

    時至今日，核武器仍然是能夠最高效地將生物從地表上抹去的東西，區(qū)別只是投送的方式和規(guī)模等等。

    一款物美價廉的抗輻射藥劑，在放射塵泛濫的年代，無疑要比什么納米機器人實際得多。

    最終，尤爾的前輩成功說服了兩人的上司。

    即便這個過程并不輕松，他沒少浪費唾沫星子。

    看著從辦公室中走出的前輩，尤爾立刻上前問道。

    “怎么樣？”

    前輩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已經(jīng)搞定了！頭兒答應把錦河市的研究所借給我們，只要我們能拿出看得見的成果，他會在董事會上為我們爭取更多的預算……時間不等人，你下班之前把資料收拾下，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fā)！”

    聽到這句話，尤爾的臉上浮起了驚喜，激動地握緊了雙拳，然而嘴笨的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話。

    “太好了！”

    前輩微微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加油。”

    看著向電梯走去的二人，楚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

    如果他沒記錯，“冠軍”集團在錦河市只有一座研究所——就是學院給他的那所。

    而此刻那座研究所，正由變種人控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