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江以寧，也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沒有人敢擋在里斯·霍華德的必經之路上，所以視野十分開闊，一眼就看到那個高大修長的男人被眾星捧月般，往會議室里走了進來。
在他邁進來，周身空間變得開闊開后，那個白袍馬尾男人便從里斯·霍華德的身后走了上來，跟在他的左側靠后一些位置。
里斯·霍華德一進來就對上整個會議室里的視步，感到很驚訝似的，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對離他較近的人發問道：
“邁克叔，怎么這樣看著我，是有什么事？”
被點名的中年男人連忙回過神，干笑了兩聲，擺手說“沒事”，人也往后退了幾步，企圖把自己淹沒回人群之中。
里斯·霍華德玩味地“哦”了一聲，視線掃向室內。
會議室里的大部分人，像怕會成為第二個被追問的對象，紛紛地移開了視線。
倒是有兩三個人主動迎了過去，圍在他身邊，低聲說著話。
里斯·霍華德臉上依然掛著淺淺的笑，聽那些人說話，偶爾點頭作回應。
不知道聊到什么，那雙藍色的眸子忽然朝江以寧的方向看了過來。
二人隔著一段距離，視線在空中對上了。
男人臉上的笑意加深，像在路上碰到好朋友，又暫時無法立即碰頭打招呼似的，沖著她彎了彎眸子。
江以寧無所覺般，視線在那些人身上掃了掃，確認到自己需要的信息后，才收回了目光。
會室議里的人員派系還挺好區分的。
以年紀作區分，大概能分清楚會議室里近半的人的站位。
大抵可以視作年輕一派，和資深一派。
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時候，里斯·霍華德跟自己人交流完畢，邁開了步伐，徑直朝著會議桌主位的方向走。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朝江以寧方向走，還是沖著另一個首下位而去。
所有人都密切地關注著他的一舉一動。
只見里斯·霍華德一路走到江以寧的身邊，站到她的右手邊，非常順手地拉開右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一刻，會議室里的死寂達到了頂點。
江以寧坐在右首位置，里斯·霍華德坐的，當然就是離主位更遠的位置了。
無數猜測鋪天蓋地將會議室里的人淹沒過去，但兩個風爆中心的人，好像沒有發現似的，開始閑聊。
或者該說，是里斯·霍華德單方面的聊天。
“以寧，沒想到你先到了。”他說著，瞥了眼江以寧另一邊站著的人，“我本來還讓金過去你那邊，看來他是撲了個空。”
像回應他的話一樣，他身上傳來手機震動的低嗡聲。
他毫不避諱地當著江以寧的面，拿出手機，看了眼，接通。
藍眸深深地看著女孩，語氣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嗯，我見到她了。”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收起手機，他幽幽地輕嘆了聲。
“我猶豫了很久，要不要過來參加這個會議。”
江以寧本來沒有理會他的打算，聽到這話，沒忍住還是轉動了視線，看了過去。
男人一直看著她呢，她這么看過來，視線便再次對上了。
這一次，兩人距離縮短，能輕易看清對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
所以，男人也很輕松地將女孩眸底的警惕和狐疑盡收眼底。
意料之內，他笑了笑。
“原因，以寧應該是知道的。”
江以寧微微蹙眉。
“我不知道。”
“你知道。”
男人為了更方面看著她，身體向前傾，右手手肘抵著會議桌邊緣，撐著腦袋，歪著身體。
像真的在面對親密朋友似的，他的姿態顯得隨意又散漫，卻絲毫無法掩蓋他那身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貴氣和傲慢。
“作為失敗者，我實在沒有臉面見你。”
他輕輕嘆了口氣。
“在我已經動了要利用你引出他的念頭時，依然沒能把他翻出來，我輸得很徹底。”
這些聽起像真的在認輸的話語，反而讓女孩眸底的警惕加深了兩分。
江以寧垂下眸子，冷淡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里斯·霍華德聞言，低低笑了聲，既沒反駁，也沒有緊咬，而是問道：
“我昨晚又急又氣，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你能不能原諒我這一次？”
江以寧眉心的皺痕加深。
“霍華德先生，你我之間，不存在誰原諒誰的關系。”
里斯·霍華德深深地望著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盤桓在身體里面，橫沖直撞的怒氣再一次翻滾。
他笑了。
不是她的錯。
是他一開始就用錯了接近的方法……不，是最開始就有人把她，從他身邊偷走，才會導致如今的局面。
花了整整兩年時間，都沒能將局面扭轉過來——
他已經不確定能不能扭轉過來了。
“沒關系，我再試一次。”
丟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男人緩緩站了起來。
女孩的眉心已經擰成一個川字。
“你到底在說什么？”
里斯·霍華德借著站起來的優勢，趁著女孩沒有防備，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
“我是說，我不會一直失敗。”
他說話的聲音，拌著一道刺耳的“啪”聲，同時響起。
意料之中的動作，沒有讓藍眸男人露出生氣的表情，相反，他笑得更高興。
“下次不要直接上手，用點工具，不然你會痛。”
調情一般的話語，和他話里預告的意思，讓女孩本就冰冷的桃花眼，徹底染著沁骨的寒意，帶著無形的壓迫力。
然而，男人絲毫不把她的神色放在心上，自顧自道：
“一會兒會議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他知道江以寧沒有完全理解他的話，不過，她讀解的那部分意思，也沒有錯。
那是必須做的事情，所以，不需要改正什么。
里斯·霍華德笑笑地揮了下手，就走出了位置。
兩個人的對話聲音不大，遠些的人聽不清，但江以寧身邊的人，和跟著里斯·霍華德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自然也包括伊蕾娜和助手。
此時，兩人都是神色不一的欲言又止。
下一刻，誰也沒空再糾著這些事不放了。
因為——
里斯·霍華德從江以寧身后繞了過去，徑直朝著左首的位置走過去。
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