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皇后有些生氣，秦陽趕緊換了話題。
他問道：“皇嫂怎么在這里？”
“這個問題，不應該本宮問皇帝嗎？”
周皇后反問一句，下一刻，也不知道是有意為之還是碰巧，在面前一大堆各式各樣的絲襪堆里，精準找到了一雙黑絲鏤空款的。
“是啊，陛下，不是陛下讓太上皇后來涼州嗎？陛下為什么這么問。”
冬兒補充了一句。
秦陽兇瞪了冬兒一眼。
不說話，沒人把她當啞巴。
他當然知道，是他讓周皇后來涼州。
他還知道，是他讓周皇后來涼州探周臣底的。
那一日，他把他和武定山對周臣的懷疑對周皇后說，周皇后還生他的氣，說他不該懷疑他大哥。
他之所以這么問，是沒想到，周皇后大雪天不在都督府好好待著，冒雪上街做什么。
“對不起。”
周皇后捏著手里的黑絲，眸光低垂，不敢直視秦陽的眼睛，說了一句。
“啊？”
秦陽完全沒想到，詫異出聲。
周皇后還是沒有抬起頭，說道：“當日，我不該質疑陛下，涼州都督周臣，真的有問題，他有……造反之心！”
來涼州這么久了，就算周臣對她千防萬防，可她還是發現了涼州諸多不對勁的地方。
各種不對勁的地方組合起來，她心里得出一個結論：
她，親大哥，涼州大都督周臣，要造反！
“可有證據？”
秦陽問道。
冬兒把剛才周皇后將糧倉賬本里的內容全部記在腦子里的事情都對秦陽說了。
周皇后同時也說道：“賬本里詳細記錄了每筆糧草的支出用度，每筆糧草用到了哪里，用了多少，上面都有詳細記錄，皇帝可按照這個線索去追查，一定能查出問題。”
“回去后，我便按照記憶中的重新抄錄一遍，秘密派人給皇帝送來！”
秦陽點點頭，這樣最好，有了周皇后偷偷記下賬本的幫助，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周臣造反的實質性證據，這一趟的目的就達到了。
想了想，秦陽說道：“皇嫂不必自責，畢竟那是皇嫂的親大哥，最親近的人之一，換作任何一個人是皇嫂，有人質疑自己的親大哥，不生氣才怪，皇嫂這也是做了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換位思考，有人毫無確切證據，就懷疑秦陽的妻族，比如武靈兒武大武定山有造反之心，秦陽不僅要生氣還要重重責罰這人。
周皇后只是生他的氣，克制收斂多了，也比他強多了，秦陽自愧不如。
周皇后卻搖搖頭，嚴肅說道：“換作任何一個人確實都可以生氣，可唯獨本宮不行，凡是皇帝的妻族都不行！正因為我們是皇帝的妻族，離皇位最近，我們才要時刻保持警惕，勿讓皇位易于妻族人手中，否則，我們這些皇帝的女人，都要被萬世唾棄！”
雖然說的有道理，但秦陽還是道：“話雖如此，但皇嫂還是不必過于自責愧疚，反正皇嫂的親大哥還沒有造反成功，一切還有的救。”
錯，是周臣犯的，和周皇后毫無關系，且她來涼州是來幫助搜尋證據，有功無過！
她如果自責愧疚，秦陽也會自責愧疚。
周皇后自責愧疚自己質疑皇帝，秦陽則是自責愧疚他讓周皇后自責愧疚了。
見秦陽沒有責怪她的意思，周皇后心里一暖。
她也不想在這件事上過于糾結，說開了就好。
下一刻，她便主動轉移了話題：
“此時此刻，陛下為什么會在這里？”
官面上的消息，皇帝的車隊還在路上，大半個月之后才會抵達涼州。
可秦陽此刻便出現在涼州城，而且看情況，也不是今日才到的，而是早就到了。
不等秦陽回答，周皇后又道：“明白了，官道上的皇帝車隊只是障眼法，皇帝帶人提前潛入涼州城，是要暗查周臣！”
大張旗鼓的來，周臣肯定將他造反的證據，藏的極深極密。
只有提前潛入，才有可能拿到確切證據。
“也不全是。”
秦陽笑笑，說道：“最主要的是，想皇嫂了，提前過來一天，就能提前一天見到皇嫂。”
此言一出，周皇后臉蛋一紅。
一旁的冬兒則是在心里忍不住啐了秦陽一口。
不要臉，竟然對自己的嫂子有想法。
看來，皇帝還是賊心不死！
不把自己的嫂子變成女人。
他誓不罷休。
秦陽毫不在意。
因為他心里已經打定主意。
這個女人，他要定了。
因為皇嫂太好了，哪哪都好。
秦陽舍不得讓她繼續守寡。
深吸一口氣，鎮定下心神，周皇后怎么會不知道秦陽對她的真實想法？
只是出于各種因素考慮，她目前還接受不了皇帝對她的愛意。
“皇帝就會貧嘴！”
周皇后輕哼一聲，說道：“周屠就在后面，我不能長時間留在這里，皇帝也不想這么快就被周屠發現皇帝在涼州城吧。”
“長話短說，回去抄錄完畢后，我便秘密派人將賬本給皇帝送來，皇帝可按照賬本上去追查！”
“這是其一，其二，周臣有問題，但我敢以項上人頭保證，周屠絕對沒有問題！他就是腦子有點傻，皇帝可不可以放他一馬。”
秦陽說道：“皇嫂這是說的哪里話，朕，一向獎罰分明，對于周屠將軍，朕以后還要委以重任！”
“這便好，這便好。”
周皇后點點頭。
將手中的黑絲鏤空絲襪收了起來。
同時讓冬兒拿出二十兩銀子。
付完錢后，周皇后便離開了小攤，繼續往前走了。
果然，不久后，周屠帶著人在攤前經過。
秦陽早已經重新躺在車上的貨物上，臉上蓋著皮帽防止被認出來。
至于張大彪等人，皆是玄甲軍出身，就算南下楚國這一行是一起去的，周屠也不認識他們。
“這是什么？”
周屠看了看前方周皇后的背影，又看了看攤子上的絲襪問道。
張大彪笑呵呵地說道：“絲襪，原產羅馬，京城的緊俏貨，女人穿的……”
“女人穿的？？”
周屠拿起來看了看，感覺手感還不錯，“剛才在你攤子上的女人買了？”
“買了。”
張大彪說道。
點點頭，周屠道：“能讓我姐買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這樣，你再給我包兩雙。”
“好嘞，買兩雙送一雙，共計四十兩！”
“啥玩意，四十兩！你咋不去搶呢！！！”
雖然周屠不缺錢，但此刻，卻也覺得這玩意兒貴出了天際。
“將軍，朕不貴，絲襪在京城都是緊俏貨……”
張大彪又開始舌燦蓮花。
干這幾天一直干的事情，向客人推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