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同志,是不是你啊?”
這次說話的是傅潔,聲音大得仿佛生怕別人聽不見。
江林暗叫不好,若是那個喬裝成護士的女殺手藏在附近,這一嗓子恐怕已經(jīng)驚動她了。
他快步迎上前去,略帶責備地說:“你們拿著手電筒難道看不見我嗎?還扯著嗓子大喊大叫,不怕驚擾別人休息?”
朱發(fā)展嘿嘿一笑,滿不在乎地說:“殺手早跑沒影了,沒啥可擔心的。”
傅潔也嘆了口氣,說道:“局長把我狠狠罵了一頓,讓我來協(xié)助你。接下來怎么辦,你盡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江林數(shù)了數(shù),這次來的一共十二人,遠遠不夠,他看向朱發(fā)展,嚴肅說道:“最少再調(diào)五十人過來,把這一片徹底圍住,動作要快!”
朱發(fā)展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跑了。
大約凌晨四點,附近幾十戶人家已被團團圍住。
江林帶著搜查令,從第一家開始,叫醒屋里的人后,對房屋里里外外進行仔細搜查。有些家庭一開始有抵觸情緒,但當聽說有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可能潛入時,甚至主動要求他們搜查得更仔細些。
天亮時,已經(jīng)搜查了將近四十戶人家,其中有幾戶沒人在家的也沒放過,可依舊一無所獲。
朱發(fā)展倒是沒說什么,傅潔卻有些動搖了,忍不住說道:“江林同志,咱們這么大張旗鼓地進行地毯式搜查,是不是有點笨啊?說不定殺手早跑了,這會兒正舒舒服服在家睡大覺呢,還要繼續(xù)搜嗎?”
直到此刻,江林心里也有些忐忑,難道自己的判斷出錯了?但他還是堅定地說:“搜,當然要搜,一戶都不能落下!”
沒過多久,就只剩下最后三家了,很多人急著去上班,表現(xiàn)出強烈的不滿。為了不影響大家,江林只好放行。
他派傅潔去盯著另外兩家,自己則帶著朱發(fā)展來到一戶人家門前。
大門緊閉,朱發(fā)展上前敲門,敲了好一會兒,也沒人應(yīng)答。
江林眉頭緊皺,直覺告訴他有問題,便對朱發(fā)展說:“小朱同志,翻墻進去把門打開。”
朱發(fā)展執(zhí)行力極強,應(yīng)了一聲,便翻墻進了院子。
江林大步走進院子,目光迅速掃視四周。他推了推堂屋門,發(fā)現(xiàn)門從里面鎖上了,于是大聲喊道:“屋里有人嗎?我們是縣公安局的,麻煩開下門!”
朱發(fā)展來到窗前,想往屋里瞄一眼,可窗戶被報紙糊得嚴嚴實實,什么都看不見。他不禁嘀咕道:“不可能睡得這么死啊,會不會出事了?”
江林立刻拔出手槍,警覺地說:“有情況,大家做好戰(zhàn)斗準備!”
其他人聽到后,齊刷刷地摸出手槍,子彈上膛。
就在江林準備踹門時,一道虛弱的聲音傳來:“誰啊?”
嗯?聲音怎么如此熟悉,江林微微一愣。
隨著房門打開,兩人四目相對。
“江林,怎么是你?你們都拿著槍干什么?”女人臉色本就蒼白,看到江林他們手中的槍,嚇得連忙往后退。
竟然是尚霞?她怎么會住在縣城?這里是誰的家?
朱發(fā)展不認識她,冷冷地問道:“這么久不開門,你在干什么?”
尚霞看著江林,一臉茫然:“是怎么回事啊?為什么都拿著槍,好嚇人啊。”
江林緊緊盯著尚霞,想起尤鳳娟要毒死他們?nèi)視r,是尚霞跑去通風報信;在學校里自己遭到霸凌,也是尚霞出手相救。
他示意大家把槍收起來,說道:“尚霞,我在協(xié)助公安抓罪犯,你怎么住在這里?”
得知江林認識對方,朱發(fā)展微微偏過頭,率先將槍放入槍套。
“哦,原來是抓罪犯啊。這是我對象家,他家沒人住,我隔三岔五過來打掃衛(wèi)生,昨天太晚了,就沒回去。”
江林點點頭,關(guān)切地問:“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尚霞臉色微微一變,趕忙解釋:“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不舒服,還是做男人好啊。”
江林瞬間明白,她指的是生理期不舒服。這時,他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血腥味,說道:“夜里有個罪犯逃跑,為了確保你的安全,讓他們進去搜查一下。”
尚霞咬了咬嘴唇,閃到一旁,說道:“當然可以。”
朱發(fā)展帶人走進屋里。
幾分鐘后,他們從屋里出來,朝江林搖了搖頭。
“打擾了,出門注意安全,尤其是要小心一個受傷的女人。”江林提醒了一句,便帶人往外走。
“好,我會小心的。”尚霞似乎松了口氣。
江林剛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轉(zhuǎn)身朝茅廁走去。
尚霞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但沒有說話。
江林走進茅廁,方便完后,目光落在粗糙的衛(wèi)生紙上,上面滿是血跡,而且有一部分已經(jīng)被燒掉,只剩下帶血的部分。
他腦海中不禁浮現(xiàn)出那個護士的模樣,眼睛、身材,與尚霞對比起來,竟如此相似!可是尚霞一直是鄉(xiāng)下供銷社的工作人員,怎么可能是殺手呢?
他從茅廁出來,定了定神,看向站在堂屋門口略顯緊張的尚霞,說道:“你出血量有點大,記得熬點紅糖水喝。”
尚霞羞澀地點點頭:“知道了。”
出了院子,江林在一名警員耳邊輕聲交代了幾句。
查完另外兩家后,眾人失望地撤離。
尚霞鎖好大門,左右張望了一下,便匆匆離開。
躲在暗處的一名警員悄悄跟上,與尚霞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大概走過五六個路口,尚霞停了下來,見周圍沒人注意,便走進一處院子。
這名警員剛想跟進去,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他心里猛地一沉,以為被發(fā)現(xiàn)了,正準備反擊,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身后站著的是江林,心中不禁暗道:怎么跟幽魂似的,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回去休息吧。”江林說道。
警員點點頭,一夜沒睡,眼皮都快睜不開了,轉(zhuǎn)身離去。
尚霞來這兒干什么?
江林思索片刻,沒有直接進院,而是躲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觀察。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他決定主動出擊,透過門縫往里看去,院子里靜悄悄的,但隱約傳來壓抑的喊叫聲。
難道尚霞在跟男人廝混?他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握著手槍藏于身后。
他腳步很輕,不知是不是被發(fā)現(xiàn)了,聲音突然停止。
當他推開房屋門時,一道身影突然閃出,一把森寒的尖刀直朝他心口刺來,速度極快,讓人猝不及防。
江林使出全身力氣,身子猛地后仰。與此同時,迅速抬起手槍。
女人一招刺空,驚駭?shù)爻堇锿巳ァ?/p>
“砰!”江林開了一槍。
“啊……”女人發(fā)出一聲驚呼。
聽聲音,難道是伍姐?種種特征都與鄭寬描述的相符。
尚霞怎么會跟她在一起?那個護士肯定就是尚霞!
江林做夢也沒想到,尚霞竟然是特務(wù)的幫兇!難道她也加入了特務(wù)組織?
不行,不能給她們用槍的機會!
“砰!”江林故意又開了一槍,隨即閃身沖進屋里。
“江林,你怎么找來了?”
尚霞手里握著一把槍,看到江林的那一刻,她卻沒有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