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葉澤遠(yuǎn)還要求情,余光看到虎杖跳落墻頭,頓時噎了一下。
虎杖代表著太上皇,他不敢多說,否則真要拉將軍府下水了。
這種時候,沒有一個人敢為葉空青求情。
除了——
“陛下。”葉沁蘭匆匆趕來,看著形容恍惚的葉空青,臉色微微一變,“哥哥不可能當(dāng)眾殺人,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再說,四妹妹性命無憂,沒有造成什么大傷害,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哥哥受難吧?”
葉零榆一改從前的溫順,當(dāng)眾反諷道:“你眼睛有毛病嗎?我的手為了擋他那一劍,到現(xiàn)在還流著血。如果不是我奮力自救,現(xiàn)在你們看到的就是一具尸體。葉空青舉劍殺我那一刻,他就不配當(dāng)我的兄長,更不配當(dāng)將軍府的大少爺。”
“你!”葉沁蘭冷冷道,“沒想到,妹妹這般伶牙俐齒,看來大家以前都誤會妹妹的性情了。你和哥哥血脈相連,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這話是說她之前裝模作樣,一時間眾人神色有些異樣。
葉零榆看一眼裴云崢,“按照蘭姐姐的邏輯,那些刺殺陛下和太上皇的刺客,難道非要把當(dāng)事人殺死了,才能治他們死罪嗎?葉空青對一國之后心懷歹念,陛下治罪是從了國法,你剛剛這話,形同抗旨。”
“葉零榆!”葉沁蘭臉色一沉,正要上前一步,卻被裴云崢冷聲阻止,“夠了!葉空青刺殺皇后,眾目睽睽之下,無從辯駁,即刻帶走。”
葉沁蘭沒想到他還有冷臉對待自己的一天,“陛下,身為一國之君,茲事體大,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哥哥一向有勇有謀,有什么理由在自家后院當(dāng)眾刺殺……未來皇后?他的樣子,分明是被人動了手腳。”
葉零榆眸光一閃,不動聲色的靠近葉空青:“兄長,我也想知道,你我本來是一母同胞的兄妹,為何你一定要殺了我?”
“殺了你!賤人,都是你害苦了蘭兒……”葉空青像是被打開了機(jī)關(guān)一般,忽然又開始發(fā)瘋,“該當(dāng)皇后的人是蘭兒。你敢跟陛下成親,我就殺了你!殺殺殺!”
他張牙舞爪起來,眼眶赤紅,滿嘴都是心心念念的‘蘭兒’,瘋魔的樣子看得眾人面面相覷,心思各異。
這么濃烈的兄妹之情,可不多見。
“原來是為了蘭姐姐啊。”葉零榆嘲諷一下,看向面色陰沉的裴云崢和葉沁蘭,主動說,“臨近婚期,府里忽然多了許多流言,說是陛下和蘭姐姐才是兩情相悅,我就是個后來居上的第三者。”
“陛下,若你真的想娶蘭姐姐為后,你我尚未正是大婚,今日又有虎杖做個見證,我愿意向太上皇請求退婚,成全你和蘭姐姐。”
她黯然的看一眼葉空青,“我這前半生孤苦,實在不想因為一樁婚事,和一個不愛我的男人,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葉澤遠(yuǎn)臉色發(fā)青,但是這個場合已經(jīng)沒有他插嘴的份兒,只能老老實實的聽著,心里直打鼓。
“誰在這里胡說八道,挑撥帝后關(guān)系?”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裴云崢徑直走向葉零榆,看都沒看葉沁蘭一眼,“朕要娶的人是你,大婚在即,誰敢挑事,一律重罰!”
他將一枚玉鐲戴在葉零榆手上:“這是太皇太后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傳世手鐲,歷來只有皇后才能佩戴。今日朕特地過來,就是將它親自贈于你。”
說著,男人的眼神不動聲色的掃過她身后的舊倉庫,眼神諱莫如深。
葉零榆看一眼臉色鐵青的葉沁蘭,故意依偎在他懷里,當(dāng)眾戴上手鐲,“原來,陛下心里的人是我。其他人都是自作多情,那我就放心了。”
眾人跪的更低。
原來,陛下和蘭小姐根本不是那種關(guān)系。
一直以來,都是蘭小姐在癡心妄想吧。
葉沁蘭冷臉看著兩人相擁而立,咬著牙轉(zhuǎn)身離開。
哪怕知道兩人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都在演戲,可那剩下的百分之一仍舊讓她心里不痛快。
她的時代,女性主張人格獨立,戀愛自由,想要什么就要自己爭取,而不是靠男人施舍。
她想要的,不管是人還是別的,都會靠自己的實力贏取。
……
塵埃落定。
葉空青被壓入地牢,將軍府一片低氣壓。
很快,眾人散去。
現(xiàn)場,只剩下了葉零榆和裴云崢兩人,氣氛漸漸變得古怪。
“暴風(fēng)雨將至,陛下親自來將軍府跑這一趟,真的只是為了給我送這個手鐲嗎?”葉零榆問。
裴云崢看著她,“阿榆今日格外鋒芒畢露,為什么不再裝了?”
“……陛下對我關(guān)懷備至,親自派人照看,我還有什么秘密可藏的?”葉零榆看向匆匆趕來送傘的初夏,直接挑明了,“這倉庫前設(shè)了陣法,如果不是我今日來倉庫,只怕初夏很難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悄然入倉庫一探究竟。”
初夏面色微變,“小姐……是什么時候知道奴婢身份的?”
“她早就知道了。”裴云崢笑著說,“否則,阿榆也不會演了這么久的柔弱嫡女,是不是?”
“陛下太過獎了,我所作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葉零榆眉眼淡淡,讓開一步,“陛下匆匆趕來,不就是想看看舊倉庫里的秘密嗎?”
真相就在眼前。
裴云崢一直想要知道葉零榆藏著什么真面目,可這一刻卻驚訝于她的坦率,反而不敢輕易上前,“你今天,是故意引初夏上鉤,引朕前來?”
頓了頓,他忽然想到什么,“葉空青突然發(fā)瘋,是你動了手腳?”
葉零榆不置可否:“他想殺我,我也是為了自保。還要多謝陛下剛剛為我做主。”
看到她這樣子,裴云崢反而多了一抹興致,“你對他用了什么手段?大庭廣眾之下,只有藥才能……”
“毒醫(yī)解蠡,是我的養(yǎng)父。陛下不是一直這么懷疑嗎?”葉零榆迎著驚雷,冷冷抬眸,“為太上皇壓制毒性的人,就是我。陛下會像當(dāng)初殺了養(yǎng)父那樣,殺了我嗎?”
裴云崢那張向來沒有破綻的面具,忽然裂開了:“你……”
她怎么會知道的這么多?
偏偏就這么巧,當(dāng)初沈京墨殺的那個醫(yī)者,就是毒醫(yī)解蠡,還是葉零榆的養(yǎng)父……
葉零榆救了人,那裴陵游知道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