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成功“送出”兔皮手套,蘇蓉心情大好!
一邊幻想葉大人戴上她親手制作的兔皮手套辦公,一邊哼著歌,跑去集市買米買面粉買肉。
還得趕回豐定村給方婆婆祖孫送糧呢,順便讓豆子兵幫忙打點野味。小金庫又能有一筆進賬!
一路顛簸著回了村,屁股被騾車堅硬的車板抖得生疼,蘇蓉吃力地背著一背簍東西,努力大步走在鄉間小路上。
初夏的陽光,耀眼刺目,烤得人渾身出汗珠子。蘇蓉瞄一眼田間勞作的村民,個個明里暗里在朝她打量。
終于,有給自家男人送水到地頭的幾位嬸子,攔上來。用斗笠呼呼給自己送涼風,同時笑嘻嘻打招呼。
“蘇氏……你是被金家休掉的那個小媳婦,對不對?”
“老遠瞧著就像你!”
“蘇氏,聽說青天大老爺為你雪冤后,你就留在了縣城?在城里做什么呀?日子好不好過……”
“那還能不好過!你們瞧瞧她,身上穿的衣裳是棉質,棉質咧!連個補丁也沒有?”
各種羨慕嫉妒恨。
有人自來熟地拉扯蘇蓉的衣角,展示她衣裳給大家看。蘇蓉幾次想突圍而去,都被人“熱情”地拽回來,繼續問長道短。
蘇蓉面無表情。
直到有人欲翻她籮筐,繃不住爆發:“等你們被夫家休掉,再被眾人冤枉殺人,說不準便能像現在的我一樣,混出息了!”
此言一出,立即遭到幾位嬸子群起指責。
“這丫頭咋說話呢!我們也是好意關心你,你竟然張口詛咒我們……”
“沒教養!”
“難怪會被休……”
蘇蓉冷笑。
當初周賴子的死,蒲里正和金家扭送她去衙門,這些村婦村夫可沒少落井下石,瞎附和!
人情冷暖,世之常情。
但若是既要又要,舞到她面前充熱心腸的人,別怪她嘴上不饒人!
眼見圍堵的肉墻出現一道裂口,她徑直甩開一群長舌婦人,朝方婆婆家走去。身后譏嘲,當滾滾灰塵。
方婆婆搬條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曬采集來的野菜。方小蘭蹲在她腳邊,認真清理野菜上的泥土。
忙活一會,方婆婆忍不住抬頭向院外望去。
自從蘇蓉上一回來家過,知道蘇蓉的放閑日大約是這幾日,她就有意晚一點帶孫女上山,以防錯過。
有蘇蓉援助,方婆婆家如今日子好過多了。祖孫倆手腳增添幾分力氣,皮包骨頭的身體,也長了點肉肉,看上去沒那么嚇人。
眼瞅過了巳時,猜想今日蘇蓉又不會回來,方婆婆失望地收拾背簍工具,準備帶孫女上山。
驀地,只聽小蘭一聲歡呼,蹦起來直沖院外。
方婆婆心頭一跳回過頭。果然見到笑臉盈盈的蘇蓉,背著大背簍,快步朝她們這邊走來。
那溫婉的眉眼,陽光下無比明媚。
方婆婆迷糊感覺,自己早逝的女兒,仿佛又回來了。
“方婆婆!”
蘇蓉近前喚一聲。
方婆婆回過神來,渾濁的老眼里,悄然泛起淚花。低頭看向粘在蘇蓉身邊的孫女,眨眨眼睛笑道:“妮兒,回來啦,吃早飯沒?鍋里熱著饃!”
這幾天猜想蘇蓉會來,她特地每天多做一個人的飯,溫在鍋里。到了晚上不見人,祖孫倆再當做晚飯吃掉。
“吃過了!方婆婆您不用忙,我回來看看你們,很快要走的?”
蘇蓉放下背簍,抱起方小蘭在手里掂掂。察覺這孩子似乎增重了,心里高興。
她就怕自己送了糧過來,祖孫倆仍是不舍得吃,那可辜負她的心意了!
方婆婆幫她把沉甸甸的背簍拿進屋,嗔道:“又送這么多東西來!妮兒你上回拿的,我們祖孫還沒吃完?好不容易掙來的工錢,你該攢著買房!”
下人有那么好當的?一不小心,命就沒了。
有錢人弄死個把窮人,如同捏死只螞蟻,別說下人。她很為蘇蓉將來擔憂。
她能做的,就是盡力過好日子,活下去。將來某天,這個貧寒的家,或許能成為蘇蓉的退路?
“方婆婆你不用擔心我,我心里有數呢!現在在鄧宅,包吃包住,工錢能全部存下,偶爾還有賞錢?”
蘇蓉跟方小蘭親密一陣,方才放下方小蘭,笑著道:“用不了多久,我便能接您和小蘭一起進城了!”
見祖孫倆驚訝的神色,她把自己打算大概說了下。
她是女戶,一個人住有諸多風險不便。接祖孫倆同住,可以抱團取暖。她養方婆婆老,方小蘭小。而祖孫倆在,能照顧她,互惠互利。
方婆婆聽得十分動心。
她明白蘇蓉的意思,是提議干脆三人組建出一個新的家庭。對她們祖孫而言,自然是天大好事!
可這樣一來,意味著蘇蓉更難再嫁。誰愿意接受帶兩個拖油瓶、還被休棄過的女子為妻?
蘇蓉如此打算,分明想孤獨終老了!
她不能只顧自己祖孫,害蘇蓉一輩子。
想清楚后方婆婆直搖頭。
“妮兒,不是方婆婆不識好歹,方婆婆知道你心善!只是,你還年輕,完全可以找個人再嫁!拖著我們祖孫這對累贅,算什么?”
“方婆婆……”
方婆婆雙手亂搖:“妮兒,你難得回來一趟,就別說這些了。來,這里有包曬干的野菊薄荷葉,你拿回去泡水喝,能夠提神醒腦!”
這是她所知藥草范圍內,最有效的搭配了。
蘇蓉無奈,只能以后有機會再勸。接過藥草包,把帶來的糧,一樣樣從背簍拿出來。
方婆婆看得惴惴不安。
“你這是花了多少錢?妮兒,你上回偷偷送來的糧食,我們祖孫還沒吃完……”
她握緊蘇蓉的手:“下回千萬別這樣了,啊?”
欠蘇蓉的,越來越多,怕下輩子也還不清!
蘇蓉感受著方婆婆手指帶來的力道,沒做聲。
這個無親無故的世界,她總要給自己找點念想吧?努力活下去,才有意義。
回城前,照舊召喚豆子兵狩獵一對野雞一只野兔,綁好塞在背簍里。等車到縣城,想去找老買主,一個蹲在墻根守候她已久的人,站了起來。
“蘇氏!”
蘇蓉驚得渾身一抖,慢慢回頭望去,原來是傅振!
雖不知對方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莫名松了口氣。
不管怎樣,葉清辭身邊的人,比某些小人惡人好應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