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叔一路趕車,晚上守夜,十分辛苦;張嬸子保證我們這些人兩餐無憂,任勞任怨。怎么能說沒有功勞?”
“一個隊伍,職責(zé)分工不同。理應(yīng)有報酬,不過多寡而已。你們安心收下吧!咱們遷居這里,什么都要從頭開始,沒錢可萬萬不行?!?/p>
聽她這么說,張如英和巴陽感動得不行。銀票接在手里,也是滿滿底氣。
兩人恨不得明天就把店開起來,好回報蘇蓉。
張如英飯沒顧得上多扒兩口,盤算計劃:“有了錢,看這安衛(wèi)城富裕,在大后方又沒有戰(zhàn)亂,不如這次我們開家大點的酒樓?”
“不成!”
巴陽反對。
“開酒樓豈是那么簡單的?不僅要有好廚子,官府地痞那邊,也得好好周旋。還有時局不穩(wěn),誰知道戰(zhàn)火會不會蔓延到這里來?”
“我們初來乍到,萬事得小心。萬一把錢全投進(jìn)去,血本無歸便麻煩了!”
除了譚敖認(rèn)真在聽大人們講話,金冬梅帶著小蘭,一個勁吃吃吃。
她們這輩子,第一回來酒樓,第一回吃這么多沒見過沒嘗過的好飯菜,那不得可勁往嘴里炫?
蘇蓉掏出帕子給小蘭擦粘在臉上的醬汁,同意巴陽的意見。
“巴叔的話有道理!我們先開家小飯館投石問路,熟悉這個城鎮(zhèn)后,再考慮如何做大做強。”
聽蘇蓉也這么說,張如英立即轉(zhuǎn)變觀點:“那就先開小吃店!吃完飯,我們先去衙門落戶,再找房子?”
有蘇蓉給的這五十兩銀子,她激動得不行。
加上她的存款,買間大宅子沒問題。只是考慮要開店,不然還是租房吧?以后開了店,像以前那樣住店里,能省一大筆開支。
巴陽同樣激動。
視線隱晦落在張如英的身上,枯槁近木的心臟,仿佛注入一股新鮮活力,有了想要重新活下去的欲望。
一頓飯吃得大家挺胸凸肚走出酒樓,巴陽駕駛馬車,問路將蘇蓉等人送到衙門。
蘇蓉下車,給看門衙役塞上一串銅錢百文,自稱宜陽縣來的。有葉大人書信,托對方轉(zhuǎn)告縣令大人。
那衙役知道自家大人與宜陽縣令是同宗族關(guān)系,不敢怠慢,急忙向內(nèi)通報,不一會兒快步而出。
“請諸位隨我入內(nèi)見縣令大人!”
巴陽也要順便辦理戶籍,托那衙役照看自己馬車,跟著蘇蓉等人,一起走向縣署內(nèi)宅。
這會兒正當(dāng)午后,縣令葉興賢剛吃完飯,一身便衣,在縣署內(nèi)宅準(zhǔn)備午休。聽說宜陽縣有信使到,想到自己那堂侄,頓時整個人精神起來。
忙吩咐衙役去請人,自己收拾一番,等在正屋大廳。
不一會兒,蘇蓉一行男女老少,幾個人進(jìn)了屋,看得葉興賢一陣懵。
堂侄托人捎信,請的這是什么信使?
蘇蓉上前一步,拿出葉清辭給的推薦信,按照以前打工培訓(xùn)出來的規(guī)矩,彎腰捧過頭頂,恭敬呈給對方。
“大人,這是宜陽縣葉大人給您的信?!?/p>
葉興賢直接接過信,回到座位拆信。
蘇蓉等人立在屋中,他沒讓座;帶路衙役等在旁邊,也沒叫退下。
他以為蘇蓉就是個普通百姓,打算看信后隨便賞點錢,打發(fā)幾人離開便是。
沒想到這一拆開信,一看一個不吱聲。
他那位好堂侄,簡單問候他幾聲,說明自己即將離開宜陽,調(diào)任至柏州。然后——
滿滿兩頁紙全是托付他照顧蘇蓉的話!
什么蘇娘子命運多舛,十分可憐望他這堂叔多上心?。皇裁刺K娘子家有幾口人需要安頓啊;什么蘇娘子年輕,拜托堂叔盯著點防人覬覦啊……
葉興賢的沉默,震耳發(fā)聵。
一邊看,一邊不免多瞅蘇蓉幾眼。
他這好大侄子,莫不是貶謫小縣城后,眼瘸了?
京城當(dāng)年美女如云,爭相要嫁給堂侄,沒見堂侄動心。后來出了公主的事,大家以為堂侄這株鐵樹,萬年沒開花的機會了。
結(jié)果,這……
蘇蓉被他瞅得渾身汗毛直豎,懷疑葉清辭在信里寫了什么,讓葉縣令用這么極其古怪的眼神瞄她?
尷尬氣氛在廳內(nèi)蔓延,連旁邊張如英等人也覺出不對,誠惶誠恐。
葉興賢最后逐字逐句,看了第三遍信紙。
沒錯,封印完好,筆跡確認(rèn)是好大侄兒的!他終于萬般無語地抬頭,用某種全新的眼光,審視面前極可能升任成自己侄媳的人。
暗想,幸好堂妹夫早早過世,堂妹因堂侄斷了姻緣路,抑郁病倒在老家床上。
不然,看見這個可能成為自家兒媳的人,是被休棄過的農(nóng)家婦,還不得立馬從床上跳起來?
嗯……也不對。
得知獨苗苗兒子重新有了第二春,自家有機會抱孫子,哪怕對方是棄婦……額,是個母的她都會喜極而泣吧?
葉興賢心情復(fù)雜極了。
他那驚才絕艷的大侄子,老葉家走出去的最大驕傲……看上灰不溜秋的農(nóng)婦……
真是好白菜被豬拱了!
沒錯,一番逃荒途,蘇蓉飽受風(fēng)吹雨打,那膚色又糟糕出一個新高度。
一邊心里唾棄,一邊面上不得不擠出僵硬笑容。
“大侄……咳,蘇娘子!”
葉興賢道:“謝謝你們遠(yuǎn)道而來,送來我堂侄的消息。這么說……以后你們是打算在這安衛(wèi)城,安家落戶了?”
“是。”
蘇蓉客氣回答:“還請大人容許我們在這里落地生根?!?/p>
“蘇娘子真是太客氣了!”
葉興賢訕笑:“你是我那堂侄點名要關(guān)照的人,本官自當(dāng)盡力。本官這就找人來,帶你們?nèi)マk喬遷手續(xù)。具體要求,你們告知吏官就行?!?/p>
說罷,將手下主簿喚來,吩咐他帶蘇蓉等人去辦手續(xù)。
至于流程手續(xù)費好處費什么,不可能有。大人親自打招呼,主簿誠惶誠恐,唯恐辦得不快不好,一路綠燈加急,給蘇蓉等人錄好城廓民戶籍。
只有張如英要開店,登記的是商戶。
送走蘇蓉等人,葉興賢摸著桌子慢悠悠坐下來。
不行,他得緩緩!
堂侄竟然給他找回來這么個堂侄媳……
觀察那蘇氏表情,似乎對很多事一無所知。搞不好,他堂侄還是剃頭擔(dān)子一頭熱,單相思!
天吶擼……
堂弟啊,真不是我這大哥不幫你!
你這兒子久不近女色,又呆在那窮鄉(xiāng)僻壤一年,完全不知美女貴女為何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