匰蘇蓉見龔成這樣子,一個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嘩啦,也不好受。
想想這燙手山芋夫妻都帶回家來了,不能不管。
猶豫一下便取出二十兩銀子,交給對方。
“去給你女兒贖身,把人接回來!告訴二姑娘一聲,以后小雁看病走公帳。”
當她又多買了個下人。至于要不要這夫妻倆還錢……看這夫妻倆以后會不會盡心盡力為她辦事吧。
龔成一聽,喜從天降。立即匍匐在地,給蘇蓉重重磕了三個頭,顫抖雙手接過銀子。
“主子,我們夫妻……一家三口,結草銜環,也誓要報答主子大恩!”
“快去救你女兒吧!”
蘇蓉嘆息。
龔成怕夜長夢多,老鴇提前將女兒賣掉。急忙爬起來,顧不上回房告知碧玉,又哭又笑抹著眼淚沖出門。
蘇蓉一個人坐在廳里,感嘆這世道。忽然竇云快步進廳稟報:“主子,葉縣令派人來招你去衙門,說有要事相談。”
蘇蓉聞言,吃驚地抬頭。
以為今后和葉縣令再無瓜葛,畢竟當時對方的嫌棄溢于言表。沒想到相隔這么久,對方又會登門聯系。
要在對方地盤上過活,她不敢怠慢。立即起身換件新衣裳,隨報信衙役前往縣衙。
衙役帶她從后角門入,葉興賢一身便裝,仍然等在當初見她的地方。
與之前不同的,還有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被葉縣令抱在懷里。兩人共同看一本書,那男孩不時童言稚語,惹得葉縣令發出朗朗笑聲。
見蘇蓉進門,葉興賢將小男孩抱下膝蓋,放在地面,隨意介紹。
“這是我最小的孩子,葉浩銳,今年七歲。”
說著拍拍葉浩銳的小腦瓜:“銳兒,叫蘇姐姐!”
蘇蓉連忙陪笑施禮:“不敢!民女見過葉小公子。”
別看葉浩銳年紀小,行動彬彬有禮,學著大人模樣抱拳,口稱:“蘇姐姐。”
蘇蓉覺得這年齡差叫姐,怪讓人尬尷的。但葉興賢是葉清辭堂叔,年紀一把還生個孩子出來,就和葉清辭平輩,挑不出錯。
“去玩吧。”
葉興賢目光慈和,讓下人進來帶走兒子。這才回過頭來,招呼蘇蓉落座。
蘇蓉奇怪葉興賢會有什么事找自己?葉興賢屏退左右,拿出一封加了蠟印的信交給蘇蓉,隱隱沒好氣。
“本官那堂侄來信了。還千叮萬囑,一定要親手交到你手中!故而本官將你叫來。”
蘇蓉頓時面上發熱。急忙上前,雙手接過信件。本想回家慢慢看,但葉興賢眼睜睜看著她,不說下文,意思讓她現場看?
蘇蓉腦袋大了。轉念想到自己和葉清辭關系也沒發展到那一步,更像是好友互道珍重后,各自遠行那種。
自己也迫切想知道葉清辭在信中說了什么,便當著葉興賢的面,拆了信封。
里面飄出幾張紙,不小心掉在地上。兩人都看得真切,原來是銀票。
葉興賢面上沒說什么,心里唉聲嘆氣。
看來這堂侄認定這堂媳婦了,都在給家用了。
蘇蓉鬧個大紅臉,慌張撿起來再去看信。葉清辭卻沒說什么讓人臉紅心跳的話,一本正經,只問她在安衛城過得如何。
一千兩銀票,是他把蘇蓉給的靈芝人參,獻給太子殿下一部分,景淵高興賞賜的。因此,這錢是蘇蓉應得的。
所以,千里迢迢托人送到蘇蓉手中。
蘇蓉忍不住心里吐槽,這人一直內斂無比。要不是得了對方贈送的天蠶寶甲,她都不敢確定對方心意。
現在又一個勁送錢,還假借他人之名,好像要跟自己撇清關系。表現坦白點能死嗎?
太子殿下……
咦?太子殿下景淵!
她突然反應過來,顧不得失禮,直沖葉興賢發問:“葉大人,太子沒死?”
葉興賢已經不意外她能知道這么絕密的消息了。再說,不久后這件事也不會再成為秘密,將公諸于世。
他頷首,深吸一口氣。
“不錯!太子殿下幸免于難,逃出生天,去了柏州。這小子倒是真信任你,什么都對你說?”
想不承認這是自己未來堂侄媳,都不行。
葉興賢起身:“蘇娘子,這段時間,你最好別出城,安心在家守護家人。安衛城……可能即將有變化!”
至于什么變化也不說,直接送客,讓人帶蘇蓉離開。
蘇蓉百思不得其解,會有什么變化,難道與太子景淵有關?
安衛城目前名義屬于新帝三皇子的地盤。葉清辭代表葉家支持在柏州的太子,意味接下來葉興賢會站隊。
極可能宣布安衛城退出新朝廷版圖,并入柏州。
不知葉興賢這么做,會不會導致安衛城大亂,所以才叮囑她近期別出城。
回到家,蘇蓉右眼皮一個勁跳,總感覺會有不好事發生。
好在她現在金手指十分強力。直接召喚多名甲兵,以家丁名義行動起來,分頭保護家人,還有在張記炊香閣忙活的張如英及巴陽。
遇到危險,保證大家萬無一失。
龔成直忙到深夜才歸。
不敢驚動已經睡下的蘇蓉,等天明蘇蓉起身,吃完飯閑著,方敢來回報。
蘇蓉跟著龔成,來到兩口子房間。碧玉的病大半因女兒而起,如今人救了回來,哪里躺得住?忙前忙后,悉心照顧女兒。
恨不得將多年未盡的母愛,全部補償給孩子。
見男人帶主子進屋,立即跪下,磕頭謝恩。言語無法形容她有多感激!
蘇蓉把她攙起來,走到床邊看昏睡不醒的小雁。
可憐的姑娘,不過比冬梅略大,已是閱盡千帆,被摧殘得不成人形。
本該青春嬌嫩的面容,爬滿暗紅潰爛的瘡痂。眼窩深陷,發澤無光,如一具枯槁骨架,靜靜躺在床上。
既讓人憐憫,又擔心有傳染風險。古代條件差,更容易導致細菌滋生。
走出屋子,夫妻倆誠惶誠恐跟在身后。
女兒的命,全在蘇蓉一念間。
蘇蓉走到無人處才回頭,開口問兩人:“大夫來過了嗎,怎么說?”
小雁這樣兒,狠心的老鴇還敲詐龔成夫妻二十兩銀子。這是知道他們的父女關系,往死里逼啊。
她有種沖動去把青樓端了!又不好輕易給葉縣令惹麻煩。
碧玉抹淚哽咽。龔成作為男人好歹堅強些,拱手:“回主子,大夫昨夜來看過,付了診金二兩。”
“大夫怎么說?”
蘇蓉問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