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喜等人,與賀子民的十數親兵劍拔弩張對峙。聽到這番話,不由得緊張看向被燕彬抓住的蘇蓉。
實在不明白,為何到了這種危險關頭,八名甲兵,還跟木雕泥塑當壁畫似貼在墻邊,一動不動。
蘇蓉將一眾人表情盡收眼底。看到葉清辭面上難以掩飾的焦急擔憂,內心稍微一暖。
雖然這人是愚忠的傻子,但在這種情況,沒考慮自己站位反而擔心她,不枉她付出真心了。
轉頭對著得意洋洋的賀子民,臉上綻放一道奇異笑容。
“蠢東西!我既然敢放你們進城,難道我就沒有完全把握收拾你們嗎?”
不等所有人反應,她直接對召喚出等她老半天命令的甲兵吩咐一句。
“拿下柏州來使!”
聽著這句莫名的話,燕彬眼角余光瞥到自己一直警惕著的甲兵,似乎人影晃了晃。
他反應迅速,想將手中劍切進蘇蓉咽喉。
但他快,甲兵更快!
一只蒲扇大巴掌閃電般伸來,抓住劍身。
“咔擦”!
只聽一聲脆響,一柄上好寶劍,被硬生生掰成兩段!
別說燕彬,連葉清辭和傅振都不能置信地望向那名銀甲兵。
對方還是肉體凡胎嗎?
比燕彬更迅猛的速度就算了,空手奪白刃,連寶劍也能一下子掰斷!
高手過招,哪容絲毫走神。
燕彬錯愕之際,一個缽大拳頭,重重落在他臉上。
“砰”!
一聲巨響,銀甲兵將他整個人擊飛,轟的一下撞飛桌案,連人帶碎屑嵌進對面墻壁,摳都摳不下來那種!
燕彬嘴里頓時吐出幾口鮮血,還有兩顆牙齒,委頓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賀子民目瞪口呆。
不是,這可是他們太子麾下武功高手!一巴掌就被對方甲兵給制服了?
不用投鼠忌器,憋了半天怒火的陳明喜等人,帶領軍士一擁而上。將賀子民一干人全部卸了兵器綁起來,連葉清辭和傅振也沒放過。
齊和安左右開弓,一口氣狂扇賀子民幾十個耳光,將人揍成豬頭,嘴里罵罵咧咧。
“媽的,就憑你這尖嘴猴腮的老小子,敢欺負威脅我們大人?你怕是不知道花兒為什么這樣紅!”
更不知道,蘇大人如今在安衛三城的地位和聲名!
狗揍的差點把他們安衛三城軍民的希望掐滅了。
蘇蓉沒有理會嘴巴嗚嗚發不出聲音的賀子民,也沒有注意一臉復雜,用莫名眼光看她的葉清辭和傅振,從手下那里要過一把劍,提著走向燕彬。
“蘇娘子……”
葉清辭情急呼喚一聲:“請你別傷害他……”
蘇蓉眼中發熱。
但這個人,險些兩次要了她的命啊!
她以為身穿寶甲,又有甲兵保護,難免托大了點,沒想到燕彬猝起發難。
若非對方想逼迫她交出安衛城,那劍直接落下,根本來不及召喚甲兵救她。
手持劍指向燕彬慘白的臉,聽著葉清辭和傅振焦急的央求,猶豫了下,這劍還是沒能刺下去。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她狠狠扇了燕彬兩個耳光!迎著對方兩道噬人狠厲的目光,冷笑。
“燕彬,這兩掌,還你兩次將劍架在我頸上之仇!”
頓了頓,又輕蔑道:“我以前一直納悶,你為何對我總有敵意。現在仔細想想,你是因為昭寧公主對不對?”
燕彬目光閃爍。
蘇蓉不欲給他留面子,直接大庭廣眾下扒掉他遮羞褲。
“什么先帝旨意,讓葉大人為昭寧公主守制!他們皇家人自私自利將葉大人當作玩物就罷,你在其中假仁假義,攪什么局?”
“根本原因,是你自己喜歡昭寧公主吧!”
“偏偏身份下賤,只是個奴才,公主瞧不上你。你才把這種感情,壓抑心底。可笑地想在昭寧公主死后,讓她喜歡的人為她守身如玉?”
燕彬怒視蘇蓉。
若是眼刀子能殺人,蘇蓉早被他千刀萬剮了。但是嘴一張,血往外涌,他虛弱得說不了話。對蘇蓉的指責,無從反駁。
蘇蓉越說越來氣。
反手又是一記耳光,重重打在他臉上。
道貌岸然的嘴臉,自以為是的癡情,卻是建立在無辜者的痛苦與生命上。
“葉大人拿你當兄弟,你卻是將葉大人當作你家公主的禁臠!這巴掌,葉大人不忍心打你,我替他打!”
“聽說以前還有接近葉大人的姑娘,悄無聲息失蹤。莫不是你或先帝干的?”
“太子自詡與葉大人交好,為何從不站在葉大人立場,為他說一句公道話?”
燕彬連傷帶怒,氣暈過去了。
蘇蓉起身望向葉清辭,眼圈泛紅。
這傻子恨她罷,怨她罷,她就是要揭露這一切,讓他看清楚,他一意孤行效忠的是什么人!
今日徹底撕破臉,除非他明白過來,兩人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上前用劍割斷葉清辭和傅振身上的繩索,蘇蓉與葉清辭四目相對。葉清辭張張嘴,想說什么。又覺得到了這種地步,說什么還有何意義。
蘇蓉要過兩人兵器,還給兩人,語氣冷淡:“葉大人,看在你和傅大人面子上,我這次放你們云州使者團囫圇回去。下次再見,我們怕就是敵人了!”
“轉告太子景淵一聲,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說完,吩咐陳明喜等人將賀子民一行,死狗一樣拖走送出城。
葉清辭目送蘇蓉拂袖而去的身影,神情怔忪。想說什么,終究沒能出口。默默轉身,帶著傅振走出縣衙。
到了外面,他才震撼莫名發現:他們帶來的五百“精”兵,全部缺胳膊斷腿,呼天搶地被一群銅甲兵,捏螻蟻般塞在一輛輛平板車上!
為節省車輛馬匹,人疊人壘放在車板,像是一座小山。怕滾下來還用繩索綁貨物似的,栓成一串。而能四肢健全活著趕車的,好像就剩他、傅振、還有準備帶走的葉浩銳。
至于他們進城時帶的五百來匹軍馬、車輛輜重,大部分被安衛城軍士理直氣壯搜刮。
葉清辭……
這種雁過拔毛的行為,蘇娘子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養成的?
他卻不知,若不是看他的面子,他們這行使者團,會被剝得連褲衩子都不剩!
陳明喜、甄云等人,可是恨死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