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追月拔出長劍,直指衛楚,劍身晃動,發出陣陣錚鳴。
狗東西,還真是來翹他主子墻角的。
還當著他的面,口無遮攔,直言要等著娶側妃,當他主子死了不成!
他在長街的時候就不該聽蘇芮的,把那香粉抹在石頭上幫他打方六,該讓方六捅死他才是。
蘇芮也沒想到大半年不見,衛楚非但沒有放棄,反倒變本加厲了。
忙拒絕道:“衛大哥,我回京前同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對你,并無男女之情。”
她對衛楚有感激,有愧疚,但唯獨沒有男女之情,即便衛楚是她在邊陲唯一的一道光。
她想過,若是前世,這道光照在自己身上,她也許會嫁給衛楚,但也不是因為愛慕,而是因為衛楚適合。
而如今,就更不可能了。
別說她已經嫁給云濟,肚子里還揣著兩個他的種,即便最終這兩個小東西打掉,她功成身退,游歷人間,也不會嫁給衛楚。
她不愛他,對他不公平,他值得更好的未來。
“可我心里只有你!”
追月劍更往前一分,可衛楚仿佛壓根就看不見這幾乎抵在自己喉嚨上的劍刃,眼里只有蘇芮。
追月那個氣啊,恨不得一劍貫穿過去。
“那你只能是奢望。”蘇芮回答得絕情,唯有話說死,才能斷絕他的希望。
看著蘇芮眼中沒有絲毫動容,衛楚卻依舊不甘,頓了頓問:“那你如今對那雍親王有男女之情嗎?”
這話別說蘇芮頓了下來,就是追月的劍都停住了。
他是暗衛,蘇芮和云濟從接觸到成婚,他都是在暗處看著的,最是清楚兩人關系。
即便現在有了肌膚之親,即便蘇芮懷了孕,可兩人是因為利用和形勢所迫才成婚的,主子也說日后會放了蘇芮,那么,好像他也沒什么立場替主子守著蘇芮不叫人妄想。
“那是我與王爺之間的事,不便與衛大哥你細說。”蘇芮不正面回答,而是轉回正題道:“我今日幫你,其實是有一件事想要問你。”
“何事?”
“盛京不適合你,如今更是得罪了方六,若再留,只余危險二字。”
衛楚自然也明白,他雖性子直,可也不是沒腦子的人,只是實在看不慣,但他也不想離開。
“我會想辦法,你在盛京,我不會離開。”
他看得出,蘇芮對雍親王并無情感,與對他,不差多少,即便外面流言說蘇芮如何將那雍親王迷得失魂,但他知曉,蘇芮不是那等人。
這一次,他不放棄。
“我不是勸你離開。”蘇芮同樣也了解衛楚的一根筋。“我是想問你,巡防軍不適合你,你愿不愿意到雍親王麾下。”
這話一出,追月瞪大了眼。
把追求她的人送到主子麾下去,是想要氣死主子?還是故意給主子不自在?
衛楚依舊忽視追月,問:“你想我去?”
“想。”
云濟如今手下就差猛將。
而衛楚就是難得的猛將,蘇芮最了解不過。
只是邊陲那邊糜爛,即便衛楚沖鋒陷陣多次,大勝過不少戰役,甚至還有幾次是以少勝多,直取對方首級,但功勞都被上面的人給剝削去了。
天高皇帝遠,喊冤也是無用。
調到西南,想必衛楚并沒有發揮的機會,所以二皇子并不知曉他的本事。
而今日長街一事鬧起來,說不準就知曉了,衛楚去了那邊,就是和自己敵對,他是決計不肯的,那就只有死。
所以,蘇芮要在二皇子他們發現這顆金子之前拉進他們這邊。
“好,你想,我就去。”哪怕對方是情敵。
讓衛楚先趁著方六還沒惱起來,回巡防軍去辭差后,蘇芮便交代追月拿云濟留下來的牌子,立即去兵部那邊把衛楚調到云濟的近衛里。
拿著牌子,追月遲遲不動。
蘇芮莫名問:“怎么不去?晚了就麻煩了。”
“側妃,此人對你居心不良,你把人私調到王爺身邊,這……”
這不是把綠帽子送到跟前嗎?
就算兩個人是迫于無奈在一起,可到底是夫妻,至少現在是啊。
“成大事不拘小節,王爺不是這般小氣的人,衛楚乃一員猛將,若是戎狄來犯,真是派王爺前去應戰,衛楚作用極大,甚至能扭轉乾坤的。”
追月還是猶豫,那臭小子的確身形高大雄壯,可哪有蘇芮說得那樣玄乎。
“快去,王爺交代了,你如今就得聽我的。”蘇芮沒空和他費口舌,遲則生變。“王爺回來我自同他解釋,快去!”
追月沒辦法,只能按吩咐行事。
其他三個藏著的暗衛都萬幸,追月是領頭的,這事沒落在他們身上,否則王爺回來發現弄了這么一個大帽子在身邊,再好脾氣也要吃人了。
而蘇芮其實也有點擔憂。
云濟會不會生氣。
他自己說他一心向佛,對自己也是迫于無奈,即便身體有反應,那也只是本能,大抵,應該,是不介意的吧。
“咳咳咳!”
云濟突然被嗆到,忍不住的咳嗽起來。
“主子,雪還不停,路也難行,要不再等兩日,路完全通行了再回京?”無風詢問。
云濟擺手。
如今雪已經漸小,兗州留了永安侯和沈鐸坐鎮,互相制衡,不會出什么亂子。
但長渡關外,戎狄一族的雪災遠比之前猜測的還要嚴重,暗地里已經有所行動了,進犯是遲早的事。
他若不盡快趕回京中,便會落得被動。
而且,暴民襲擊雍親王府的事他也得到了消息,雖然有驚無險,但他還是放心不下。
只是道路還未完全通行,還有許多地方雪都沒鏟除,一路走走停停,走了五日,才在天蒙蒙亮之際到城門外。
身上的雪花還沒化,就見追月在城門口候著,身邊還站著一個人高馬大,遠看如山的男子。
“側妃讓你前來此等候的?”云濟問。
追月五官都快皺到了一塊,卻還是怎么都啟不開口。
心里罵那三個沒良心的,一個都不肯陪他來,眼睜睜看著他死。
虧他平日里待他們那么好,都是白眼狼!
倒是衛楚先邁一步,迎上云濟道:“拜見王爺,在下衛楚,是您的近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