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虛空那一句“我……回家了”，如同一口無形的巨鐘，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嗡嗡作響，余音不絕。
物理的威脅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名狀的恐懼。
一個試圖毀滅你的敵人是可怕的。
一個試圖成為你家人的敵人，則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疇。
“噗——”
心火塔基密室中，端坐鐵椅的朱元璋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個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癱倒。
那股與滅世長矛對峙的、山海般沉重的意志，在最后關頭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
“快！太醫！”朱標臉色煞白，第一個反應過來，嘶聲大喊。
早已待命的太醫和禁衛立刻沖入密室，七手八腳的將已經昏迷的朱元璋抬走。
整個指揮系統瞬間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一片混亂。
“肅靜！”
陳玄冰冷的聲音如同一柄鐵錘，狠狠砸在每個人慌亂的心頭。
他走到總指揮的位置上，目光掃過全場。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帝陛下只是脫力，沒有大礙。從現在起由我暫代總指揮，太子殿下協同。”所有部門各司其職，維持‘黑域’狀態，監測系統全功率運轉，不得有誤！“
他的鎮定如同一劑強心針，迅速穩住了騷亂的局面。
朱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悲痛與慌亂，走到陳玄身邊。
看著光幕上消失的巨大陰影，低聲問道：”大哥，它……走了嗎？“
”不。“陳玄搖了搖頭，眼中沒有絲毫放松。
”它沒有走，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來敲我們家的門。“
話音剛落，一名負責民生信息監測的學子突然抬起頭，臉上帶著極度的困惑。
”總督大人……太子殿下……城外的雨水監測站傳來一份……一份奇怪的報告。“
”念。“
”是。“學子咽了口唾沫，語氣古怪的讀道。
”報告稱自一刻鐘前起，應天府東郊飽受旱災之苦的平安村……下雨了。“
”下雨？“朱標一愣。
”是的，是……是那種毛毛細雨。報告上說雨量不大，但極為精準，不偏不倚剛好覆蓋了村子所有干涸的田地和水井。“
”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如今村里的河道已經重新蓄滿了水，旱死的莊稼……也全都活過來了。“
學子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村民們……都在跪地狂歡，感謝……感謝不知名的神明恩賜。“
這番話讓指揮室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大旱之后降下甘霖，本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場”恰到好處“的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只有陳玄，臉上的表情愈發凝重。
”不止如此！“另一名負責城內醫療監測的官員也猛地站了起來，聲音發顫。
”城南的回春堂，醫圣李時珍的弟子張太醫剛剛上報了一樁醫學奇跡！“
”他三日前收治了一名患有‘石脈癥’的七歲女童，此癥乃絕癥，患兒血脈會逐漸硬化如石，無藥可醫。“
”可就在剛才，那女童身上的石化癥狀突然……突然自行消退了！“
”如今已能下地行走，與常人無異！“
”張太醫檢查后說……說那女童的身體前所未有的健康，簡直……簡直是‘完美無瑕’。“
官員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艱難的補充道。
”只是那孩子說，她……她好像忘了‘疼痛’是什么感覺了。“而且她的眼睛……瞳孔深處有一抹極淡的金色。”
如果說第一份報告是詭異，那第二份報告就是恐怖了。
朱標的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他猛地看向陳玄，聲音嘶啞：“大哥，這是……”
“是‘禮物’。”
陳玄替他說出了答案，聲音冰冷得像一塊鐵。
“是那位‘長兄’送給我們這個家的第一份‘見面禮’。”
他走到朱標面前，一字一句的說道。
“它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我們，它能做到我們想做而做不到的一切。”
“消除饑荒，治愈絕癥……它在展示一個沒有痛苦、沒有缺憾的完美世界。”
“它在逼我們，逼我們所有人做一個選擇。”
陳玄的目光穿透了光幕，仿佛看到了那個躲在幕后的、冰冷而天真的存在。
“它在問我們，朱標。”
“這樣一個完美的天堂，代價只是微不足道的‘人性’。”
“你們……換不換？”
這個問題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壓在了朱標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此時，最高級別的警報再次響徹整個指揮室！
宋應星臉色慘白的指著一塊監測地殼能量讀數的光幕，尖叫道：
“總督！城外！城外五十里處的能量反應……爆表了！”有什么東西……有什么巨大的東西要從地底下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