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念第三天離開了,臨走之前,賀母給她準備了煎餅、桃子、核桃、年前的大棗。
還想讓兒子跑四十里地去海邊買大蝦,讓賀東霆拒絕了。
賀母還生了一個多小時的悶氣,在她心里,這是和未來親家打好關系,可不能馬虎。
“哪來的親家?早就跟你說過了,我要是和她能成,早成了?!?/p>
賀母不甘心,“人家許念念哪點不好?”
論家世,許念念的爸爸是首長,賀東霆才是連長;論出身,許念念是城里人,賀家?guī)纵呚氜r了。
賀東霆的一句話把賀母打擊到了,“好人多了去了,不見的人人都喜歡,你不管給她帶什么東西,只是你的心意,別帶上我?!?/p>
賀東霆不想跟老娘說太多。
許念念家的情況是比他強許多,而賀東霆也知道,他要是和許念念成了,他會多一個助力。
但賀東霆不想,他不喜歡,不想把自己的婚姻當籌碼,向感情妥協(xié)了。
賀母只能作罷。
申國強來把許念念接走了,卻沒見賀東霆。
“賀東霆呢?”
許念念心情不好,“不知道,他好像特意躲著我,一天都見不著他的人影?!?/p>
當然見不到了,賀東霆在為凌秋月打棚子遮蔭。
又在角落里支了個爐子,放上個小鍋可以做飯,也可以燒水。
又找人幫忙砍了一大捆柴火,讓大隊的牛車給送過來了。
申國強試探性地勸道:“賀東霆這么不靠譜,還是和他算了吧?!?/p>
“不,他沒結婚,就代表著我沒輸……國強哥,你是堅定不移站在我這邊的。”
申國強,“好……我站在你這邊?!?/p>
站在她這邊有什么用?賀東霆不是誰都能拿捏的。
……
凌秋月的小屋像模像樣了。
她應該住不了多長時間,頂多三個月,就算這樣,她也不想將就。
最大的功臣是賀東霆。
“明天我想搬過來?!?/p>
賀東霆點頭,“行,明天你用的,還有糧食我都送過來?!?/p>
對于凌秋月搬出來住這件事,賀東霆一直很熱心,而且身體力行,這讓凌秋月想不多想都難,好像他巴不得她搬出去一樣。
“不用了,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別讓娘多想,我放到隊里的牛車上就行?!?/p>
原來凌秋月什么都知道。
賀東霆說道:“不管娘說什么,好的聽,不好的左耳進右耳出,她說她的,我聽我的,你也別太認真,她說的又不是圣旨。
我支持你搬出來,是看你住在家里太壓抑了,分開住也能讓娘知道你在家時的好,別身在福中不知福?!?/p>
賀東霆好像知道凌秋月想什么一樣。
凌秋月給了賀東霆一把鑰匙,“把東西放屋里,把鑰匙放在窗臺上?!?/p>
賀東霆拿上鑰匙就走了。
凌秋月現(xiàn)在也跟老太太熟悉了。
老太太姓孫,有一兒一女,兒子在省里上班,女兒在市里上班,都想把她接過去,但孫老太太不愿意,到了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她要悶死。
“秋月,剛才那個小伙子是誰???”
“我弟弟?!?/p>
“我還以為是你對象?!?/p>
“他……沒了好幾年了?!?/p>
“噢,我不該問,秋月,對不起啊。”
凌秋月不在意,“又不是紙能包住的,我不怕別人知道。我從小是在他家長大的,是我小叔子,也是我弟弟。”
下午,凌秋月繼續(xù)上班。
她的那一套按摩手法被李醫(yī)生上報齊院長后,被全院推廣了。
一個學醫(yī)不到一個月的人接二連三展示了不為人知的醫(yī)術,這讓齊院長很是驚訝。
凌秋月只能推給江湖醫(yī)生。
看兩眼就能“學會”,那說明凌秋月是很有天賦的。
齊院長在考慮培訓結束后,可以把凌秋月留下來,這么一個好學又有醫(yī)術的人,留在村子里當赤腳醫(yī)生屈才了。
今天是凌秋月待在賀家的最后一天,下了班她就拎著包,騎著自行車往家趕。
六月就到了雨季,下雨頻繁了,有時候毫無征兆,突然就云彩聚集開始下雨了。
連反應的時間都不給你。
今天就是這樣,一直是個大晴天,凌秋月剛離開醫(yī)院沒走多遠,雨就下起來了。
回家要經過一條河,河上沒有橋,要是河水一上漲,過河是很危險的。
凌秋月必須趕在河水上漲之前趟過去。
凌秋月加快了騎車的速度,雨水打在臉上生疼生疼的,也顧不得了。
等她趕到河邊時,河水已經開始上漲,水流也湍急了不少。
看著黃色的洪水,凌秋月其實挺怕的,她暈水。
越耽擱洪水越大,凌秋月咬了咬牙,將自行車扛在肩上,小心翼翼地下了河。河水已經沒過小腿,再加上扛著自行車,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
突然,一個浪頭打來,差點將凌秋月沖倒,她一個踉蹌,好在及時穩(wěn)住了身形。
可自行車卻掉進了水里,險些被水流沖走,好在凌秋月一把抓住了,在洪水中繼續(xù)艱難地朝著對岸走去。
費了九頭二虎之力,就在凌秋月淌了2/3路程,不遠處就是岸邊之時,腳下一滑,整個人跌入水中,河水瞬間將她淹沒。
凌秋月拼命掙扎著,求生的本能讓她沒有一時一刻想要放棄,拼命想浮出水面,可就有一股大力壓制住她的身體,讓她站不起來。
身體隨著水流往下游沖。
自行車也脫手了。
難道要死了嗎?
死了能回到現(xiàn)代,還是灰飛煙滅?
老天還真是對她不薄,一個月之內讓她死兩次!
就在凌秋月感到絕望的時候,一只強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拉出了水面。
凌秋月大口喘著粗氣,求生的本能讓她摟住了來人的腰。
“我的自行車……”
男人皺著眉頭,大聲責備道:“這么大的雨還冒險過河,還顧你的自行車,你的一條命還沒自行車值錢嗎?”
是賀東霆。
凌秋月心中一暖,還沒來得及說話,賀東霆便護著她上了岸。
一上岸,凌秋月就癱坐在地上,吐了幾口混濁的河水。
雨越下越大,凌秋月渾身都濕了,賀東霆把雨衣給她披上,好歹暖和一些了。
凌秋月又想起了自行車,說不心疼是假的,她呆呆地看著河面,又要背著一筆“巨債”了。
事事不順,她這不堪的穿越之旅。
賀東霆看著凌秋月的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沿著河邊向下游走去。
“賀東霆,你干什么?”
不會是幫她找自行車吧?
水這么大,去哪找?白白浪費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