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涵行尸走肉般,跟著孟雪云回到了葉家。
一進(jìn)屋,孟雪云就扯著嗓子,歡天喜地地大叫。
“老葉,小南,小北,小涵回來了。”
和孟雪云的熱情相比,葉家其他人顯得格外冷淡。
葉政華坐在沙發(fā)上,冷眼看著孟子涵,眉頭皺得緊緊的,怎么也高興不起來。
這丫頭就是個累贅,得想法讓她趕快離開,免得以后再給自己惹麻煩。
葉林南和葉林北的房門關(guān)著,兩兄弟連面都沒露。
孟雪云看到這冷清的場面,臉上有些掛不住,覺得很沒面子,就沖葉政華叫道:“老葉,小涵回來了。”
示意他表示下歡迎之情。
葉政華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孟子涵身邊,冷淡地說道:“回來了就好,以后老實呆著,別再惹事。”
說完,便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屋里,連電視都不看了。
孟子涵眼神冰冷地跟隨著葉政華的背影,再看眼雙胞胎緊閉的房門,沒有說什么,只垂下眼,繼續(xù)換鞋。
孟雪云拉著孟子涵的手,來到一間新收拾出來的房間。
“小涵,你看,這是姑姑特意為你準(zhǔn)備的房間。”
孟子涵抬眼一看,發(fā)現(xiàn)這所謂的房間不過是原本的廚房。
孟雪云學(xué)習(xí)家屬區(qū)其他住戶的法子,把廚房挪到了陽臺上,廚房空出來,就成了一間臥室。
房間很小,只有六個平方左右,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靠墻放著一間定制的小床,床邊是一個小書桌,門后的墻上有廚房自帶的壁柜,可以放衣服。
此時床上已經(jīng)鋪上了白底碎花的床單被套,靠陽臺的小窗戶上掛著同花樣的窗簾。
在白色吸頂燈光的照射下,倒讓人感覺很溫馨。
只是陽臺上的一舉一動,包括炒菜做飯的熱氣,都會通過這窗戶傳進(jìn)房間里來。
真算不上好住處。
但是相比睡在客廳還是強(qiáng)得多。
孟子涵也算是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私人空間。
自從上次為了自保,出賣了孟子涵,害她被拘留,孟雪云就一直很內(nèi)疚,發(fā)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護(hù)著她,彌補(bǔ)她。
哪知道這才沒多久,孟子涵又進(jìn)去了,孟雪云卻是一點法子沒有,只能看著她在里面受苦。
孟雪云越發(fā)覺得虧欠她,想要加倍對她好,所以不顧葉政華的反對,硬是弄了這間屋出來。
“怎么樣,小涵,還滿意嗎?”
孟雪云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孟子涵不滿意。
孟子涵面無表情地環(huán)顧四周,心里嫌棄得不行。
比她在江城師范大學(xué)的單身寢室小多了,轉(zhuǎn)個身都轉(zhuǎn)不開。
還有股子油煙味!
也就比紡織廠的集體宿舍好點。
孟雪云給自己準(zhǔn)備這樣的房間,還好意思問她滿不滿意!
她怎么不叫雙胞胎來住!
孟子涵一聲不吭,孟雪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地看著她。
“謝謝姑姑。”孟子涵突然淡淡地道。
孟雪云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她還以為孟子涵會鬧脾氣,沒想到她竟然這么平靜地接受了,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孟雪云看著懂事不少的孟子涵,心里滿是愧疚和心疼。
孟雪云拉開房門,露出后面的壁柜:“小涵,你的衣服我都給你收到這個柜子里了,你先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跟姑姑說,姑姑一定盡力滿足你。”
孟子涵點點頭,走到床邊坐下,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孟雪云看她這樣,心里更加難受。
這孩子,也不知道在里面遭了什么樣的罪,完全沒了精氣神。
“小涵,姑姑去給你做點好吃的。”
孟雪云說完,輕輕關(guān)上門,走了出去。
她決定,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顧孟子涵,用她的愛,抹平她的傷痛,重新振作起來,變回以前的孟子涵。
孟子涵回來后,整個人就像丟了魂兒似的,死氣沉沉的。
在家也不怎么說話,跟她說話,她也愛答不理。
一日三餐倒是雷打不動,吃得還挺多,吃完抹抹嘴就起身,關(guān)上房門就睡。
睡醒了,又到了吃飯的時間,又出來吃飯。
沒睡的時候,就兩眼直勾勾地盯著房頂,一動不動,不知道在琢磨些啥。
孟雪云看孟子涵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心里直犯嘀咕。
晚上睡覺時,忍不住推了推身邊的葉政華,憂心忡忡地問:“老葉,你說小涵這孩子,是不是病了?”
葉政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是病了,懶病!什么事不做,吃得還多,這才回來幾天,都快胖一圈了。“
葉政華說起孟子涵就煩。
本來他的打算是,再給她找個包吃住的工作,把她扔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可孟子涵二進(jìn)宮才放出來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家屬院里頭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
找了好幾個關(guān)系,人家都不要她,就怕惹上麻煩。
以至于他想扔都丟不出去!
孟雪云知道葉政華看不慣孟子涵,任憑他罵個不停,一句嘴也不敢還。
她心里清楚,現(xiàn)在孟子涵能不能有個著落,還得靠葉政華點頭才行。
等葉政華發(fā)泄得差不多了,她才小心地問:“小涵這孩子,主要還是想讀大學(xué),心里憋著這口氣呢。我們鋼廠不是有黨校函授班的推薦名額嗎?要不你跟上面說說,幫她爭取一個?”
孟雪云所說的黨校函授生,和正規(guī)的委培生不一樣,就是成人大學(xué)。
白天上班,晚上上課,含金量低得可憐。
只要報了名,稍微用點心,基本都能考上。
廠里還包學(xué)費(fèi),聽著挺唬人,其實就是去混個沒有用的大專文憑。
他們食堂就有個小年輕去上了,據(jù)說一個學(xué)期下來,連老師什么樣都不知道,最后還通過考試,拿到了文憑。
孟雪云覺得孟子涵現(xiàn)在這么渾渾噩噩的,肯定就是因為一直惦記著讀大學(xué)這事兒。
只要能找個大學(xué)讓她讀,圓一圓她的大學(xué)夢,說不定她就能想開了。
等她讀完出來,大家也把她之前的事兒給淡忘了,她又是個名義上的大學(xué)生,找個穩(wěn)定的工作,以后一樣能好好過日子。
葉政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孟雪云。
“你在說什么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