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云放心不下孟子涵,怕她一個人在醫院出什么意外,便一直守在病房里陪著她。
葉政華倒是想回家,孟雪云沒讓。
“你不能在這里陪陪我們嗎?忍心看著我們娘倆在醫院?”
葉政華正要掙表現,心里萬般不愿,也只能答應下來。
大年三十的夜晚,醫院里格外清冷,連遠處住家戶的電視聲都能隱約聽到。
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在看春節聯歡晚會。
熱鬧的歌聲、小品,不時夾雜著鞭炮聲,與這病房里的寂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臨近午夜十二點,電視里春晚主持人開始激動地倒數:“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緊接著,窗外被五彩斑斕的火光點亮,震耳欲聾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病房里的三人,聽著鞭炮聲,心情各異。
孟子涵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沒想到,她竟然在冰冷的醫院病房里,以這種狼狽的方式迎接新年。
沒了孩子,男友靠不住,前途一片茫然。
這鞭炮聲不是在慶祝,而是在嘲諷她可憐的現狀。
她恨劉明軒的薄情,恨自己識人不清,更恨這被毀掉的一切。
坐在一旁的孟雪云,望著窗外轉瞬即逝的煙花,心里也不好受。
沒想到豬年的第一天,會在醫院度過。
看著孟子涵眼角的淚水,她拿了張紙巾輕輕擦去,心里滿是疼惜和無奈。
這個年,過得真不是滋味!
葉政華則煩躁得很。
他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孟子涵,又看了看孟雪云疲憊的側臉,想說點什么,又覺得說什么都掃興。
總不能祝大家新年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吧?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說了句:“都……都過年了啊……”
在葉政華的老家,過年忌諱很多。
不許說不吉利的話,不許吃藥,要不然這一年都會不順。
可他們這叫什么事啊,直接在醫院里過年。
好在明天就能出院,不至于整個大年初一都在醫院。
回到家,一定要弄個火盆跨跨,去去霉運。
而此時的葉林南和葉林北在姐姐家吃完火鍋后,就坐車回了家。
打開門一看,家里空無一人,就知道父母肯定還在醫院。
他們對孟子涵的事不感興趣,干脆在家休息,壓根兒沒想去醫院。
孟雪云和葉政華也是完全沒想起這兩個兒子。
第二天一早,護士來給孟子涵做了檢查,確認沒問題后,便通知她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孟子涵因為未婚先孕,不屬于計劃生育的范疇,所以手術費和住院費都得自己掏。
算下來,得要兩百多塊錢呢!
這筆錢,對當時的工人家庭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大過年的,不但要在醫院里折騰,還花這么多錢,葉政華心疼得直咧嘴。
一邊罵孟子涵不省心,一邊下定決心,一定要從劉明軒那里把這錢摳出來。
辦完出院手續,孟雪云小心翼翼地扶著孟子涵往外走。
“慢點,慢點。”孟雪云輕聲叮囑,一臉關切。
孟子涵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咬著下唇道:“姑姑,我想先回劉明軒那兒一趟。”
“回去干什么?”孟雪云不解,“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利索,趕緊回家休息要緊。你的東西,我和你姑父去幫你收拾。”
孟子涵搖搖頭:“不行!我得自己去!劉明軒那人心眼多,萬一他把我的東西藏起來或者偷偷賣掉怎么辦?我得去盯著他!”
其實,她是想徹底和劉明軒斷干凈,不想再給他任何糾纏的機會。
“可是……”孟雪云還是有些不放心。
孟子涵打斷了她的話:“姑姑,你就放心吧!我沒事的!我自己的東西,絕還能讓他昧了去?”
葉政華在旁邊跟著勸道:“就讓小涵去吧。她心里肯定憋著氣呢,讓她自己去出口氣也好,我們跟著一塊去,給她撐腰。”
正好把醫藥費要回來,還得讓他掏營養費。
孟雪云看著孟子涵堅決的樣子,一陣心疼。
這孩子,不知道被劉明軒傷成什么樣了,才會這么心灰意冷。
她還記得,孟子涵剛跟劉明軒處對象的時候,就算個懷春的少女,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滿心都是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哪像現在,一臉滄桑,像是老了十歲。
孟雪云眼眶一下紅了:“小涵,你受苦了。”
孟子涵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姑姑,長痛不如短痛,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葉政華在一旁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不就是個小月份流產嗎?
至于搞得這么悲壯?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行了行了,趕緊走吧!早點把事情解決了,早點回家!”
孟雪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警告道:“你說話注意點!沒看見小涵難受嗎?”
葉政華撇了撇嘴,沒敢再說什么。
三人出了醫院,攔了輛三輪車,直奔劉明軒家而去。
雙胞胎早上起來,家里空無一人。
孟雪云買回來的湯圓粉和湯圓心還放在桌上,兄弟倆便動手包了湯圓,一人吃了十個。
剛吃完早飯,一陣敲門聲響起。
“爸媽回來了。”葉林北跑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手里牽著個六七歲的小姑娘。
兩兄弟認出這是之前和葉政華舉止親密的女人,但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們對這個女人都沒好感,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們爸在家嗎?”黃巧玲問道。
“不在。”
葉林北語氣冷淡,說著就要關門。
黃巧玲眼疾手快,抵住門。
“大過年的,一大早就不在家?去哪兒了?你們不會是幫著你爸騙我吧?”
說著,便用力推開門,帶著小姑娘擠了進去。
雙胞胎看她帶著孩子,怕傷到孩子,不好硬推,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進了屋。
黃巧玲進屋后,就開始四處打量,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你干什么?”葉林南攔住她,“現在你也看見了,家里沒人!別在我家搗亂,趕緊走!”
黃巧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蠻橫地說道:“總不能一直不回來吧?我就在這等著!他什么時候回來,我什么時候走!”
雙胞胎對黃巧玲更加厭惡。
他們不僅厭惡葉政華在外面亂搞,也厭惡黃巧玲明知葉政華有家室還插足,現在居然還登堂入室!
“你趕緊走!我們家不歡迎你!”
葉林北指著洞開的房門,憤憤地道。
“歡不歡迎不是你們說了算!”黃巧玲毫不示弱,“我有話要跟葉政華說!我就在這等著!”
與此同時,孟雪云一行人也到了劉明軒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