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忍無可忍的護士長再次沖了過來,警告道,“你們再吵一句,我讓保衛科的同志把你們全都請出去!”
護士的最后通牒終于起了作用,三人互相怒視著,但終究沒敢再開口。
孟雪云胸口劇烈起伏,她知道再僵持下去對誰都沒好處,最終咬著牙做出了讓步。
“好,”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那就退一步。”
“這筆錢,我們分三份!”
“我們葉家承擔一份,你黃巧玲一份,他劉明軒一份!”
“但是,”她的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兩人,“你們兩個也別想走,都得留在醫院等著!”
“等最后總金額出來了,我再把數目填到借條上,誰也別想?;ㄕ校 ?/p>
葉政華雖然一百個不情愿,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黑著臉去窗口把錢交了。
他拿著繳費單走回來,將上面的數字展示給眾人看,孟雪云和多留了個心眼的黃巧玲立刻各自拿出小本子記下了賬目。
為了怕劉明軒這個滑頭趁亂溜走,孟雪云直接將紙筆遞到他面前,冷聲命令道:“你,必須現在就把借條寫了!”
劉明軒眼看自己想蒙混過關或者找機會開溜的算盤徹底落空,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滿心不甘地接寫下了借條。
劉明軒和黃巧玲寫完借條,孟雪云剛小心揣在兜里,急診室的門就開了。
一個護士探出頭來喊:“孟子涵家屬,針縫好了,準備轉住院部。”
葉政華便又去辦手續。
沒一會兒,孟子涵被一個護工用帶輪子的平床推了出來,掛在床邊的吊瓶隨著輪子的滾動一晃一晃。
剩下三個人,孟雪云、黃巧玲、劉明軒,懷著各異的心思,默默跟在平床后面。
長長的走廊里,只有床輪子發出的咕嚕聲和他們三人輕重不一的腳步聲在回落,聽得讓人心煩意亂。
病房是個三人間,靠窗的位置已經有了個病人。
不過沒看到人影。
估計回去過年了。
護工和護士合力將孟子涵挪到了中間的病床上。
護士利索地換好新的吊瓶,調了調滴速,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
孟雪云湊上前去,仔仔細細地看孟子涵。
孟子涵還沒有醒來,就那么安靜地躺著,一動不動。
經歷這一連串的折騰,她本就清瘦的身體更顯單薄,被子蓋在她身上,都看不出什么起伏。
臉頰深深地陷了下去,襯得顴骨格外突出,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泛著淡淡的青白。
她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幾縷浸了血的頭發粘在紗布邊緣,已經干涸成了暗紅色,看上去觸目驚心。
孟雪云伸出手,想去摸摸孟子涵的傷口,可指尖在離她額頭還有一寸的地方就停住了,抖得厲害。
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喉嚨里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聲。
“我的小涵,你到底是沖撞了哪路神仙,遭這么大的罪,這段時間,就沒有順過!”
要說倒霉,那就是遇到劉明軒開始!
孟雪云一下找到了罪魁禍首,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站在門口的劉明軒。
聲音嘶啞地吼道:“劉明軒,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小涵害成什么樣了!你不是人!”
劉明軒被她吼得一哆嗦,馬上又惱怒了。
這關我什么事?
又怪在我身上?
他立刻嚷嚷起來:“你沖我嚷什么?跟我有什么關系!”
他一攤手,做出個無辜的表情:“我早就說了要分手,是她自己死纏爛打,非要往我家搬,我有什么辦法?”
他越說越來氣,干脆放起了狠話。
“現在你們說分就分?我告訴你們,沒門!”
他用手指著病床的方向,惡狠狠地說:“等孟子涵出院,必須跟我回去!”
“她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天天上你們的食堂去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家干的好事!”
孟雪云見他這副無賴樣,更是怒不可遏,指著他罵道:“你做夢!小涵都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她?”
“你是不是非要把她害死才滿意!”
黃巧玲也是當媽的人,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孟子涵,心里不是滋味。
她輕輕拉了拉孟雪云的胳膊,轉向劉明軒,好心勸道:“做人不能太絕,人在做天在看,你這樣以后總要遭報應的。”
劉明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斜眼看著黃巧玲:“我遭報應?你一個小三,破壞人家家庭都不怕遭報應,我怕什么?”
他用下巴分別點了點自己和病床上的孟子涵,理直氣壯地說:“我跟孟子涵談對象,我們倆都是單身,光明正大!”
他眼神輕蔑地上下打量著黃巧玲,毫不客氣地譏諷道:“你一個帶著拖油瓶去攪和別人家庭的女人,有什么資格站在這兒說我?”
孟雪云也顧不上跟黃巧玲置氣,立刻反駁道:“你怎么就單身了?你跟小涵處著對象,不照樣跑去騷擾葉林晨,還騷擾人家室友,最后鬧得被抓進派出所,你又是什么好東西?”
劉明軒被噎了一下,他沒想到孟雪云竟然會幫黃巧玲說話,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瞪著孟雪云,罵道:“你腦子是不是有毛?。克家涯愕募覕嚿⒘耍氵€幫她說話?”
他往前湊了湊,往孟雪云的心窩子猛甩飛刀。
“我看你就是活該!活該留不住男人,也活該留不住你女兒!”
孟雪云所有的理智“轟”的一下全沒了,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出血來,尖叫一聲就朝劉明軒撲了過去:“我跟你拼了!”
黃巧玲眼疾手快,一把從后面死死抱住孟雪云的腰,急忙勸道:“孟姐!孟姐你冷靜點!這里是醫院,不能動手啊!”
孟雪云哪里還聽得進勸,在她懷里拼命掙扎,手腳并用地要去抓撓劉明軒,嘴里還在不停地大喊:“你放開我!讓我打死這個人渣!我今天非打死他不可!”
三人鬧得厲害,絲毫沒有注意到床上的孟子涵緩緩睜開眼,眼神里帶著不屬于孟子涵的陰冷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