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晨被她倆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肘都快被捏紅了,不由得失笑:“又出什么事了?看把你們倆給急的,跟火燒眉毛似的。快說吧,我洗耳恭聽。”
馮琳琳偏要賣關子,神秘兮兮地湊近她,壓低了聲音:“天大的事!不急,先找地方吃飯,這事得坐下慢慢說。”
葉林晨雖說被吊起了胃口,但也知道她們倆的德性,越追著問,她們越不說。
她干脆也不著急,索性由著她們。
“行啊,反正我下午沒課。去校門口那家烤肉店吧,吃完還能去我那兒坐坐。”
“就去那兒!”馮琳琳和林小娟異口同聲道。
三人趕緊往烤肉店趕。
推開烤肉店油膩膩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炭火和肉香的熱浪撲面而來。
店里鬧哄哄的,頭頂的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卻吹不散濃重的油煙味,嗆得幾人又是咳嗽,又是打噴嚏。
伙計把她們安排坐下,手腳麻利地端上一個黑乎乎的鐵盤子,點上火,肥瘦相間的肉片一挨上烤盤,立刻“滋啦”一聲,油花四濺。
等第一盤肉烤得焦香四溢,馮琳琳終于憋不住了,她“啪”地放下筷子,終于把那個大八卦爆了出來。
“小晨,孟子涵跑了!”
“跑了?”
葉林晨夾肉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自然,把一塊烤好的五花肉放進馮琳琳碗里。
“什么意思?她一個大活人,能跑哪兒去?”
“孟學軍,就她那個神出鬼沒的親爸,帶著她跑了!”馮琳琳壓低了嗓門,興奮得臉頰通紅,“聽我媽說,是去港城做大生意去了!”
聽到“港城”兩個字,葉林晨才算真正提起了點興趣,但臉上依舊沒什么波瀾。
對她來說,那一家子只要別再來煩她,去月球她都無所謂。
見她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馮琳琳不樂意了,用筷子頭戳了戳她的胳膊。
“哎,我說葉林晨,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這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你好歹給點表情啊!”
葉林晨被她逗笑了,只好配合地瞪大眼睛,故作驚訝:“是嗎?還有這種事?快跟我說說,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們為什么要跑啊?”
馮琳琳這才滿意了,立刻繪聲繪色地講了起來。
“事情是這樣的。你爸媽,不是都下崗了嘛,他們看中了棉紡廠一套舊房子,就等著拿遣散費去辦手續。結果你猜怎么著?”
她頓了頓,又賣了個關子。
“錢沒了?”葉林晨順著她的話猜。
“對!錢沒了!你真聰明,一猜就著。”馮琳琳立刻點頭,
葉政華好不容易盼到著遣散金到手,就打算趕緊交錢過戶。
可偏偏天有不測風云。
葉政華前腳把遣散金取回家,第二天準備去找買家走流程,打開錢包,就發現錢沒了。
他嚇得臉都白了,當即就要報警,孟雪云卻攔著不讓。
“老葉,不能報警,錢沒丟。“
葉政華聽到孟雪云這么說,心里就有幾分不好的預感,問道:“錢沒丟?那我錢哪去了?你給藏起來了?“
結果孟雪云支支吾吾,不敢說。
葉政華一看就知道不對勁,直接喊:“是給你弟了?還是給孟子涵了?“
葉政華說著,一個箭步沖到孟子涵房間去,結果一拉開門——人影都沒了,連衣柜都空了!衣服東西全搬走了!
葉政華腦子里空白了一瞬,急得直吼,“人呢?孟子涵去哪了!“
孟雪云身子抖了抖:“小涵……小涵走了,跟著小軍回港城做生意去了!“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那是干走私!“葉政華一把抓住孟雪云的肩膀,”你是不是把我們的遣散金給他們了!是不是!“
孟雪云拼命搖頭:“老葉,你聽我說,不是白給,是借給他們的,學軍還打了欠條,按了手印。“
“而且那生意也不是走私,是合法的生意,學軍給我看了他的營業執照,我也托朋友去查了,公司是真的,生意是真的,不是違法的,不是騙人的!“
“而且他們也不白借,他們要還的,還給咱們分紅!“
葉政華氣得都快暈過去了。
“你借給你弟的錢,他什么時候還過?他那生意要真是合法,他用回來找你?還給我們分紅?要是被抓了,我們都是共犯,我真是要被你給害死了!“
說著,葉政華又想到什么一般,趕緊追問:“他們兩個人是什么時候走,走多久了,坐什么走的?我們現在報警,說他們偷我們的錢,還能把他們抓回來,錢也能追回來!“
孟雪云一聽要報警,頓時慌得不行,眼淚也一個勁地往下掉:“不能報警,報了警,學軍和小涵就是偷竊,要坐牢的!那樣小涵就全完了,我不能看你毀了小涵!”
葉政華被氣得頭暈:“那你就要毀了我們這個家?”
“沒有錢,我們的房子那什么買?我們住哪?我們全去大街上討口是不是?”
孟雪云就把之前孟子涵那套說辭搬了出來,說道:“我現在有工作,有收入,可以租個小房子先住著,完全夠的,等小涵和學軍生意賺了錢,就會寄錢回來還給我們。到時候我們有錢了,可以買大房子。”
“咱們窮了半輩子,這可是發財的好機會!”
葉政華氣得血只往天靈蓋上沖,還想罵兩句,但最近這幾年他日子不順,吃的都是孟雪云從食堂帶回來的剩菜剩飯,又沒事喝點酒,身體已經大不如前。
今天先是驚嚇,后是憤怒,一口氣沒上來,就倒了下去。
孟雪云看葉政華倒下去,嚇得要命,連忙打了救護車,拉走去醫院搶救。
馮琳琳嘆了口氣:“腦溢血。在醫院搶救了三四天才算把命撿回來。我媽說,到底是這么多年的老鄰居了,她前兩天提著水果去看了看。你爸現在就躺在病床上,半邊身子都動不了,話也說不清楚,嘴都歪了。”
林小娟也跟著嘆氣,小聲補充道:“醫生說,這次遭的罪太大了,就算以后能出院,人也基本廢了,能不能站起來都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