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孟子涵一聽“葉林晨”這三個字，一下就跳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葉林晨在背后搗鬼，她是在挑撥離間！”
孟子涵通紅的雙眼死死瞪著孟雪云，好像眼前站著的不是養了她十幾年的姑姑，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姑姑！我是小涵啊！是你的親侄女啊！你怎么能信她不信我？你怎么幫著她欺負我！”
她這副倒打一耙的架勢，把孟雪云氣得渾身發抖。
“我怎么幫著她欺負你了？”
孟雪云聲音尖得都破了音。
“孟子涵，你做人要講良心！你自己做錯了事，就該去承擔后果！而不是跑來連累我們！”
孟子涵被罵得一噎，隨即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地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我怎么沒有承擔？我為什么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還不是因為家里窮！還不是因為我那個爛賭鬼爸爸！”她哭得聲嘶力竭，“我要活下去，我沒有辦法！我好不容易在外面拼死拼活掙那么一點錢，全都被他拿去賭了！我不答應那些有錢老板，我吃什么？我穿什么？我拿什么活下去！”
這是她以前每次犯了錯，最慣常用的辦法。
只要她一掉眼淚，訴說自己的不容易，就算是天大的錯誤，孟雪云都會原諒她。
所以，她估計將這番話，說得又慘又委屈，好像她去當情婦、去碰那些不干凈的錢，都是被逼無奈，是為了生存而做的偉大犧牲。
坐在陽臺上的葉政華聽不下去了。
他含糊不清不清地道：“你……你再怎么……過日子……也……也不能去……去洗黑錢！”
他一字一頓，說得極為艱難，口水都從嘴角流了出來，“那……那是犯法的！要……要坐牢的！”
姑父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孟子涵的頭上。
可她非但沒有清醒，反而像是被刺激到了，情緒更加激動。
她猛地轉過頭，沖著葉政華喊道：“我都說了我不知道！我不知情！我以為他們是真的喜歡我，是真心要幫我！要不是我從小我爸媽就不在身邊，我沒爹疼沒娘愛，心里一點安全感都沒有，我怎么可能會那么容易就上了那些男人的當！”
她喊著喊著，忽然把矛頭指向了孟雪云和葉政華，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指責。
“說到底，都是你們害了我！是你們害了我！”
孟雪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癲的侄女，氣得嘴唇都在哆嗦。
她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孟子涵不僅沒有一絲一毫的悔改之意，竟然還想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他們身上！
“孟子涵，你還有沒有良心？”孟雪云心口一陣陣發疼，“你父母是不在你身邊，可我和你姑父哪點虧待過你？我們是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疼，一樣養！小南和小北有的，哪一樣少了你？吃的、穿的、用的，我們寧可苦了自己，苦了小晨，也從來沒讓你受過半點委屈！”
說到這里，孟雪云的聲音都哽咽了，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們對你，比對我們自己的親生女兒還好！你現在自己做了見不得人的丑事，捅了天大的婁子，不想著怎么去彌補，反而想把責任賴在我和你姑父身上？我告訴你，沒門！”
她指著門口，下了最后的通牒：“你要是心里還有一點點良心，還認我這個姑姑和你姑父，你就馬上去派出所自首！別把我們一家老小都拖下水，跟你一起去坐牢！”
“自首？”
孟子涵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止住眼淚，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姑姑，你說得輕巧。我要是去自首了，我的公司就全完了！我辛辛苦苦做起來的一切，就全都沒了！我掙的那些錢，也全都要退回去！我沒了公司，沒了錢，我怎么辦？”
她環視了一圈這間破舊狹小的屋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現在這個情況，名聲壞了，以后肯定是結不了婚了。我沒了公司，又沒有文憑，連份正經工作都找不到。我以后怎么生活？難道指望你們養我一輩子嗎？”
孟雪云想都沒想，斬釘截鐵地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她看著孟子涵，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們已經把你養到這么大，仁至義盡了！現在你那些錢都是贓款，要全部上繳，你還欠著我們家的遣散費沒還，我們怎么可能再養你！”
這句冷冰冰的“不可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插進了孟子涵的心臟。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
她……
她沒有想過要去自首。
她這次回江城，本來是想讓葉林晨幫忙，去敲打威脅一下那個張董事，讓他繼續給自己錢開公司，但別再讓她碰那些臟事。
她也曾設想過最壞的情況，如果事情敗露，她就回江城，回到姑姑身邊。
在她心里，無論她犯了多大的錯，姑姑永遠是她最后的港灣和退路。
在她前后兩世的人生里，只要她一流眼淚、一示弱，姑姑孟雪云就會心疼得不得了，把她摟在懷里，什么都答應她。
她以為這次也一樣。
她以為孟雪云在罵完之后，最終還是會哭著抱著她說。
“小涵，你不能再犯錯了，犯了錯我們就改。回來吧，就算天塌下來，有姑姑在，姑姑養你，養你一輩子都行。”
可是現在，她聽到了什么？
“不可能。”
“仁至義盡。”
“你還欠著我們家的錢。”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把她所有的幻想和依賴都打得粉碎！
她不在江城的這一年多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事情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連最疼愛她的姑姑，也要像甩掉一個包袱一樣，把她給拋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