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國內對槍支管控極其嚴格。”
“我估計這支雇傭兵小隊,也沒拿到幾把槍。”
“不然他們不會如此隱忍,早就行動了。”
楊東帶著胡書恒朝著審訊室走去。
一邊走,楊東一邊說道。
胡書恒明白楊東是套話,套自已的話。
但自已真的不知道閆靜敏和雇傭兵之間的事情。
“閆書記沒跟我說過這些,抱歉啊,區長。”
胡書恒苦笑搖頭。
如果他知道這些,又何必以身犯險去見雇傭兵小隊?他早就說了。
楊東笑了笑,知道胡書恒不知道,自已不過是有些感慨而已。
幸好,國內控槍嚴格。
否則這伙雇傭兵入內,指不定造成多大的傷害。
哪像現在一樣,他們進來也得籌謀算計,才能行動。
就算是心存死志,他們也想死之前,多收一些好處。
這要是在中東或者北非那些動蕩國家,哪有這么復雜?一頓亂殺就行。
和平的年代并不存在,只有和平的國家。
在這樣和平的國家里面生活,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至少比吃不飽強,比生命沒有保障強。
國人為生孩子,為房子,為車子發愁。
可國外至少百分之七十國家的人民,要為糧食發愁。
你覺得大米不好吃了,白面沒味道了,蔬菜轉基因了,大魚大蝦吃膩了,可在那些缺衣少糧國家來說,這都是奢望。
建國才多少年啊?改開才多少年啊?不缺吃喝才多少年啊?
連八零后,九零后都挨餓過,也只有零零后才是真正不知道挨餓是什么滋味。
所以,別狂。
如果在這個國家,你依舊不滿。
那你去任何國家,都找不到你心中理想的天堂國度。
除非你是億萬富翁,你去資本國家可以做人上人。
問題是,你是嗎?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審訊室內。
閆靜敏又被叫出來,帶到這里。
她這一天,進進出出審訊室多達四次。
最長的一次,休息時間不過半個小時。
她五十多歲了,精氣神也沒那么足。
臉上難免有些困頓之色,渾身有些疲乏。
加上楊東先前說胡書恒回來了,讓她心中憂慮煩躁不已。
“我沒騙你。”
楊東看到閆靜敏后,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閆靜敏抬起頭,看到站在楊東身旁的胡書恒,沉默許久,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把時間交給你。”
楊東朝著胡書恒示意一眼,然后坐在審訊椅子上。
胡書恒盯著閆靜敏,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
最后還是閆靜敏率先打破沉寂氛圍。
“為什么?”
閆靜敏語氣冷冷的問。
她不知道胡書恒為什么要去而復返,明明已經離開吉江省了,又為什么要回來?
自已明明給她安排好了職務,讓他在省外可以活得很好,再也不必回來經歷這些。
可胡書恒,還是回來了。
“我放不下您。”
胡書恒是這么回答的。
閆靜敏冷笑,不信。
“楊東讓你做了什么事?”
閆靜敏繼續開口問他。
她太了解楊東了,胡書恒回來,就意味著楊東算計成功了。
胡書恒沉默一會,隨即把他見陳龍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說完之后,他偷摸看閆靜敏的反應。
然而閆靜敏毫無反應,甚至沒有憤怒,沒有緊張,沒有失望,啥都沒有。
仿佛閆靜敏早就知道了,又或者閆靜敏不在乎了。
這個反應,不太對勁。
胡書恒下意識轉頭看向楊東。
這和楊東預計的,完全不同。
楊東也皺起眉頭,看向閆靜敏。
隨即明白了,正如陳龍心知肚明一樣,閆靜敏也是心知肚明的。
陳龍給閆靜敏復仇的心思不純,閆靜敏同樣知道這一點。
但閆靜敏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賭一把。
為什么她要先死一步,或許也是不想見到復仇失敗吧,所以一死了之。
只是被楊東阻攔,她死不了。
所以只能眼睜睜等待復仇結果,這對她來說是一種痛苦和折磨。
“你不用看他。”
閆靜敏見胡書恒轉頭看楊東,冷笑一聲。
“你先出去。”
“我跟楊東說幾句話。”
她的命令,對胡書恒,依舊管用。
胡書恒點了點頭,二話不說直接推門離開。
審訊室內,再次只剩下楊東和閆靜敏。
兩個雕塑一般的警員不算。
“別白費心思了。”
閆靜敏開口,看向楊東。
“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會說的。”
閆靜敏搖頭,語氣堅決。
但楊東聽出來了一些細微差別。
這次閆靜敏的表態,看似堅決,實則有些許的不甘心,有些許的沒底氣。
這和上一次閆靜敏的表態有些不同了。
果然,閆靜敏看似沒反應沒變化,可心里面真的沒反應嗎?
她的丈夫帶雇傭兵過來,并不完全為了她,更多是為了女兒后路。
當她再一次聽到胡泉死于丈夫陳龍算計之下。
她真的沒有想法嗎?
還有,雇傭兵兩名成員已經隱匿在北春市人群之中。
這是閆靜敏想要見到的場景嗎?
為了復仇,添罪孽,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閆靜敏同志,如果群體性事件出現。”
“你全村人,都不再無辜。”
“我也保護不了他們。”
“傷亡上百人,到時候我楊東自身都難保。”
“這個降龍,伏虎,到底在哪里,你應該知道。”
“閆靜敏同志,如果你為了自已的仇恨,就要牽連這么多無辜群眾。”
“那我只能說,悲哀。”
“一個可憐之人,本該被人可憐。”
“可現在,可憐之人,怕是有可恨之處。”
“曲尤路,也會因為這個群體性事件,逍遙法外了。”
“因為你的罪,遠大于他犯的罪。”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楊東語氣泛著一絲譏諷,對閆靜敏也只剩下失望。
他一次次給閆靜敏機會,但得到的只是一次次失望。
甚至從前兩天炸彈事件發生后,他對閆靜敏就已經失望。
此刻所謂的規勸,不再是楊東本人對閆靜敏的可憐,只是就事論事,只是程序而已。
可以說閆靜敏已經失去楊東的寬恕之心。
閆靜敏也能感覺到楊東態度的根本變化。
她依舊沉默,不語。
楊東轉身往外走。
站在門口處,楊東深呼口氣,說出最后一番話。
“你,很可憐,可悲。”
“你的那些榮譽,已經被你自已親手毀掉,變了顏色。”
“從雇傭兵被你放進來后,當武器被你安排后,你閆靜敏,便不再可憐。”
“你想要的正義,只怕除了你,再也沒人關心。”
“你之前想死后讓老百姓知道你的過往,想讓他們評評理,是嗎?”
“但現在,他們不關心。”
“他們不會對一個劊子手,對一個罪孽深重的人,有任何寬恕和憐憫。”
“你,好自為之吧。”
楊東推門準備走出去。
“我交代!”
閆靜敏抬頭,看向楊東背影,開口。
楊東腳步一頓,轉頭瞥了眼閆靜敏。
然后看向雕塑一般的兩個年輕警員。
“我不想聽了!”
“就讓這兩位同志,仔細聽聽你的交代吧。”
“記錄成案,給省委領導看吧。”
“至于你我,此后不見!”
“我對你,再無憐憫!”
楊東邁步離開,他的身影從閆靜敏視線中消失。
閆靜敏低頭自嘲一笑,然后淚水緩緩從眼中流出。
“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