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摶道長不為所動，甚至有些厭煩。
這種假慈悲在他看來還不如真邪惡讓人容易接受。
“老夫人，一切的果皆有因，不能只許你們種因，卻不許縣主結果，貧道心知你們平日里只有極端的時候更加信鬼神之說，無論是我們道派，還是那些佛派，甚至一些旁門左道，無論信什么，總歸信一個因果，一個報應。”
青摶道長的話，讓周家人當時就覺得無比尷尬。
周執禮抬起頭，看著青摶大師，隱忍著怒氣問道：“道長的話是在諷刺本侯母親的病皆是報應？”
青摶道長并不想跟他爭論什么，他十分清楚這些人過來的目的。
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靖安侯府今日這樣的陣仗，倒是讓本宮以為來錯了地方。”
周家人齊齊回頭，只見陸恩硯和陸晗月一起走了過來。
“參見二公主殿下，見過端王世子……”
周沁竹看到陸恩硯出現的時候，心中想著這個人地位倒是尊貴，只可惜命不久矣。
如今她還是有心情想這些跟行動無關的事。
陸晗月走到他們跟前，沖著行禮的青摶道長回禮。
“道長，多有打擾，還請恕罪……”
“公主殿下千歲之軀，能駕臨玄帝觀，是貧道的榮幸。”
那些原本圍觀看熱鬧的人也是跪了一地，畢竟這位地位是真的高，是皇上唯一的嫡公主。
周執禮在這兩位跟前沒有辦法頤指氣使，剛剛讓陸晗月看到自己那樣一面，頓時尷尬不已。
“臣方才一時情急，并不是真心要跟道長爭論，還請二公主不要誤會……”
葉蘭欣也忙著解釋：“是啊二公主，我家老爺這些日子被婆母的病情折磨的情緒有些失控，好不容易看到婆母好起來，今日特意來給姐姐賠禮道歉，道長百般阻攔，才會引起了誤會……道長，我代表我家老爺給您道歉，還請您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青摶道長神色不變，回答了一句：“貧道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當年的因，今日的果，無論幾位居士是真心覺得錯了，還是假意演戲，這些都該沖著活人，葉居士已經長眠，你們有什么事，該去壽國公府尋朝陽縣主，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來這里打擾她生母的安寧。”
陸恩硯這個時候開口了：“道長，今日我和晗月是來進香，有勞帶路……”
他壓根就沒有搭理周家那些人，畢竟他不能讓周家人看出來，是顧軟詞請他過來。
青摶道長點頭說道：“這個自然可以，還請世子爺稍后，貧道先安排人接待一下靖安侯府的人。”
結果陸晗月問道：“周侯爺，本宮方才在遠處已經聽到，這次老夫人大病初見成效，就迫不及待的上山拜祭你的原配，這本是你們的自由，可是本宮觀察老夫人的身體未必經得起這樣折騰，況且朝陽縣主已經并未將生母和外祖母靈位對外公開，你們確實不該強闖，更不該在這里為難青摶道長。”
“若是誠心悔過，就去尋朝陽縣主的原諒就是。昔人已去不復生還，活著的才是能最該珍惜之人。”
周執禮趕緊說道：“二公主說的是，臣這就帶著母親下山……”
陸晗月打量了章瓊如一眼，問道：“老夫人的身子吃得消么？”
周沁竹趕緊湊了上來，表情身份虔誠地說道：“回二公主的話，經過二哥的調理，如今祖母不但頭腦清醒了，身體也比之前舒服多了，自從二哥學會了小醫仙傳授的醫術，確實是大有進步……”
周聿治心中很是忐忑，他這一路都在觀察章瓊如的狀態，生怕她走累了之后就挺不住了，那他們編造的謊言就要不攻自破了。
“想不到周二公子的醫術又精進了這么多，就連臧太醫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你竟然可以做得這樣好，不得不讓本世子感慨一句后生可畏。聽聞這些日子小醫仙在收徒，相信周二公子這次創造的奇跡，一定可以打動小醫仙。”
陸恩硯知道他們周家這樣迫不及待地在人前表現老夫人，就是想要促成一些事。
他只需要稍加聯想，其實事情的輪廓已經很清楚。
周家人從毫不相干的人口中聽到對周聿治的肯定，甚至還有對未來的猜測，哪怕聽得出來陸恩硯的諷刺，還是覺得看到了希望。
“多謝世子爺贊賞，在下心中自然是以成為小醫仙的弟子為目標，不過最后的決定權并不在這里。無論小醫仙做任何決定，在下都表示尊重。”
陸恩硯根本不想告訴他，就一個姓周，已經徹底斷絕了他跟小醫仙的緣分。
“周二公子這份覺悟倒是讓人欣慰，只怕將來真的成為小醫仙門下，求到你跟前的人會絡繹不絕……”
周執禮聽懂什么，趕緊說道：“世子爺謬贊了，小兒還沒有這個本事，而且學無止境，將來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今日是我們多有叨擾，臣這就帶著家人下山去……”
說完，他攙扶著不甘心的章瓊如開始下臺階，朝著他們的馬車走去。
陸恩硯并沒有阻攔，陸晗月更沒有。
周沁竹臨走的時候特意給他們行禮：“二公主殿下，世子爺，臣女先行告退了，恭祝二位所得皆所求，心想事成。”
說完之后，她抬眼看了看陸恩硯，發現對方也在打量自己。
她嬌俏地低下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之后才離開。
他們走了之后，陸晗月直接對陸恩硯說道：“堂兄，這就是你半路把我拐過來的目的？”
陸恩硯沒有否認，也說了一句：“反正你是要去壽國公府尋朝陽縣主的，這邊的事傳回去她也沒有什么心情接待你，如今你幫她解決了，之后再跟她見面的時候，她對你的印象會更好一些。之前陸聞雪沒少得罪她，她對皇室的女子未必有什么好印象，我這也是在幫你。”
“是，堂兄考慮得最周到了。不過我剛剛看到章老夫人那個臉色，確實是好了很多，而且能夠出門，還能爬上這么多石階，想必是真的要好了，這個周聿治果然是醫學奇才，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小醫仙的弟子，話又說回來，這個小醫仙已經進入帝州這么久了，父皇怎么沒有讓臧太醫把他這個師妹帶過來直接給你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