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兩日過去了，他怎么還沒有回來？”周執(zhí)禮也著急了。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之前為了保守秘密，拒絕了臧太醫(yī)幫忙把脈，卻讓他們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
原本他們都以為，章老夫人能夠多撐幾日。
“快馬加鞭，去把人接回來……”
周執(zhí)禮又說道，畢竟他們下一步計劃，還需要臧太醫(yī)的配合。
周聿治看著祖母那個痛苦的樣子，心中一團亂麻。
葉蘭欣已經明白，章老夫人根本就沒有好，她的恢復是付出了巨大代價的。
周家人都沒了困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六神無主。
“二哥，祖母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說她就要好了么？”
周聿齊問了一句，畢竟如今他是被蒙在鼓里的。
周聿治沒有辦法回答，只能目光呆滯地看著章老夫人聲嘶力竭地喊疼。
這個場景，讓周執(zhí)禮想起了當年葉和笙生下周聿齊的時候。
畢竟是難產，加上章老夫人一直強調保小，所以葉和笙在地獄門口走了好幾個來回，產房中也是端出去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在那一瞬間，他神情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顧軟詞說的報應。
“先想辦法給你祖母止疼，其他的我們再想對策。”
周執(zhí)禮始終沒有說話，葉蘭欣只能代為開口。
周聿修也馬上說道：“沒錯，任由祖母這樣大喊大叫下去，一會嗓子一定受不了，她大病剛剛見到起色，若是耗費太多力氣，對她沒有任何好處。”
他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關鍵，還以為祖母還有救。
“我知道了……”
周聿治好像是一根木頭，直愣愣地朝著里面走了過去。
“祖母……”
他的聲音在章老夫人的慘叫聲中，根本就聽不到。
看到他進來，章老夫人疼得直接跪在床上：“聿治，你快救救我，我要疼死了，我求你啦……啊……”
章老夫人的動作格外急切，以至于翻滾到了地上，她順勢繼續(xù)給周聿治跪著，不停作揖。
看到祖母的樣子，周聿治心如刀割。
“祖母，你再忍一忍，我這就想辦法……”
他搜刮了腦海里所有快速止疼的辦法，卻發(fā)現沒有任何一個能夠對祖母奏效。
“不對，這個不對……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章老夫人的慘狀，讓他實在是沒有辦法靜心。
“你快，聿治，祖母求你，殺了我吧……不行了，祖母要疼死了……”
周聿齊終于忍不住也跑了進來，不擔心打擾二哥治病。
“祖母，您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快告訴我啊……”
看到他進去，周執(zhí)禮也忍不住了。
“母親，母親……”
他沖了進去，眼中帶淚。
章老夫人牙齒都在顫抖，臉色白得像是死人一樣，緊緊地抓著周執(zhí)禮的衣袍，拼命用舌頭抵著上牙膛才能讓自己順利說出完整的話。
“兒子，母親不行了，殺了我……”
周執(zhí)禮自然不肯，可是看到母親這么一會，已經被汗水浸透的衣服，還有黏在臉上的亂發(fā)，也切實能夠明白母親到底在遭受著什么樣的痛苦。
“不行，兒子不能沒有母親……”
“臧太醫(yī)不行，那就去請張?zhí)t(yī)，反正他也是太醫(yī)處泰斗，父親，您到底在等什么？二哥的醫(yī)術不夠用了，難道您想看著祖母活活疼死么？”
周執(zhí)禮閉上眼睛，內心掙扎。
“呃……”
章老夫人的喊聲，戛然而止。
眾人看了過去，只見周聿治的手剛剛放下來，他把祖母打暈了。
“昏過去了，也就不疼了……”
周聿治此時也是滿臉茫然，他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二哥，你在干什么？”周聿齊眼里已經有了怒氣。
周聿修卻已經明白，即便是要找哪位太醫(yī)過來，只怕也要讓祖母先冷靜下來。
下人七手八腳地把披頭散發(fā)滿頭都是血跡的章老夫人抱到床上，一言不發(fā)地退了下去。
此時房間之中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他們甚至在擔心，若是自己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該看的，會不會被滅口。
“我們出去吧，讓祖母休息一會……”周聿治渾身的力氣仿佛已經被抽空了。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要失敗了。
小醫(yī)仙完全沒有動靜，他這樣鋌而走險，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還讓祖母遭受了這份罪。
周執(zhí)禮轉過身，說道：“都來正廳吧……”
靜安侯府突然燈火通明，正廳一個下人都沒有，周執(zhí)禮這一脈的人都集中在這里。
“父親，您還是沒有派人去請?zhí)t(yī)么？”
周聿齊著急，剛剛坐下來就問道。
“嗯，不能請。”
周執(zhí)禮心中雖然難受，可是在一個必死的母親和年輕有為的兒子之間，他只能選擇后者。
“為什么？”周聿齊急得直接站了起來。
周聿治看著他著急的樣子，只能說道：“因為除了臧太醫(yī)，任何一個太醫(yī)來了，我們都沒有辦法威脅小醫(yī)仙出手。”
他的話讓他們都沒有反應過來，除了周執(zhí)禮。
“二弟，什么意思？”周聿修作為世子，覺得自己一定是錯過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觀察父親的臉色，父親一定知道。
“其實這兩日，祖母突然身體好了，能夠下地了，甚至還能去玄帝觀，是我給她吃了一種藥……”
周聿治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在想著他們知道真相之后的憤怒。
“我們知道啊，是二哥的醫(yī)術好，其他人開的藥對祖母沒有什么作用，只有你開的藥——”周聿齊突然反應過來，“你在藥里動了手腳？”
周聿修馬上震驚的看著周聿治，就連葉蘭欣也是大吃一驚。
周沁竹倒是頗有些期待的看著周聿治，大概是知道這里面一定有隱情。
“不是，我給祖母吃的藥，叫做后事散，本來就是給那些必死之人，沒有辦法自如地交代后事的時候吃的，會短暫恢復幾日，縮短剩下的生命，有足夠的精力安排身后事，之后就與世長辭……可是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藥還有這種副作用……”
說完，他彎下腰，用手插進自己的頭發(fā)，很是頹廢。
“你說什么，二哥你是不是瘋了！”
周聿齊果然怒氣上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周聿治。
這個劍拔弩張的時候，下人小心翼翼地跑進來，眼神都不敢多看任何一個地方。
“侯爺，大夫人那邊驚動了，在問需不需要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