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配與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沈歡顏捏著拳,聲音越發冷肅。
“我偏要奪了這件衣服,你能奈我何?”沈歡心諷刺般勾起唇角,一把拽住披風。
“你休想!”
沈歡顏猛地出手,用力扼制住沈歡心的手,不讓沈歡心搶走衣服。
沈歡心咬牙用勁,撕拽披風,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二小姐,你這是干什么?天這么冷,為什么非要搶我家小姐的衣服?你這不是存心……”
小翠急著上前要幫沈歡顏。
然,沈歡心的婆子丫鬟也都涌上來,對著小翠一邊推搡一邊厲喝:
“主子們的事,輪得上你個賤婢插嘴!滾遠點!”
小翠紅了眼,她一人自然打不過對方許多人,慌亂想著,要不要趕緊去找大公子回來幫小姐。
突然,沈歡心的目光越過沈歡顏,看向沈歡顏的身后。
然后,她猛地揮開沈歡顏的手,整個人踉蹌兩步,重重摔在了地上。
“心兒!”
一聲驚呼,沈以恒大步跑過來。
侯府的客人要欣賞一副侯爺剛得來的名畫,沈以恒便親自來西廂這邊的庫房取,沒想到就看到沈歡顏將沈歡心用力甩出去的畫面。
“大哥。”
沈歡心一瞬間眼淚汪汪,撲到沈以恒懷里,并哭訴:
“我看你的披風已經臟了,想拿去洗,不知怎么姐姐就生氣了,不僅罵我還打我。”
沈以恒難以置信地抬起眼睛,“顏顏,你這是干什么!”
沈歡顏驚呆了。
她沒想到如此狗血的污蔑橋段就這么發生在自己眼前。
而局中人沈以恒看起來完全沒有發現沈歡心的假摔。
“我沒有,她故意摔倒的。”
沈歡顏直接拆穿沈歡心的惡毒心思。
“我都看到了!”
沈以恒怒容滿面地吼了一聲。
沈歡顏那高高甩出去的手帶著力道,如果說她和沈歡心有爭執,不小心把沈歡心推出去,沈以恒或許會信。
可沈歡顏竟然完全不承認,甚至反過來污蔑沈歡心。
沈以恒感到震驚,以及失望!
沈歡顏被沈以恒這中氣十足的厲喝吼得懵了一下。
印象中,沈以恒從未這般模樣跟她說過話,讓她一時回不過神來。
沈以恒也發現自己嚇到沈歡顏了,面色僵了一下后,軟和了幾分。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過,但你不能把戾氣發泄在心兒身上,心兒素來單純乖巧,你這樣會傷害到她。”
戾氣?
發泄?
沈歡顏因這些字眼而心口絞痛。
至于沈歡心的單純乖巧,沈歡顏以前也是這么認為的,但今天這一出……
這哪里是一個單純乖巧之人?
“我……”
“大哥,我好疼。”
沈歡心可憐兮兮舉起自己的手,打斷了沈歡顏說話。
那手掌被磨破了一點皮,有絲絲血意。
沈以恒一驚,連忙把沈歡心抱起,“哥哥送你回去,給你叫大夫,心兒不怕。”
沈歡顏……
她本想說沈歡心半路截衣,是想讓她受凍,心思不純。
她還想說,沈歡心刻意陷害,這么多人都看見了,以沈以恒禁衛軍的手段,想要真相輕而易舉。
可,沈以恒完全沒有想要聽她解釋的意思。
沈歡心被沈以恒橫抱著,面朝沈歡顏,沖沈歡顏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好似再說: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哥哥嗎?你以為現在的你還能爭得過我嗎?
是啊,沈以恒不是只對沈歡顏一個人好,他對沈歡心也很是寵愛。
沈歡顏只做了沈以恒一年的妹妹。
而沈歡心做了沈以恒十五年的妹妹。
以前,有圣女身份加持,區別便顯現不出來。
現在沒有了……
嘩啦啦的人潮退去,寒風中又只剩沈歡顏一人。
她收回目光,緩緩往回走。
小翠擔憂地跟上來,看著沈歡顏略顯空洞的眼睛,心里像是被針扎一樣的疼。
“小姐,二小姐她可能,她,估計也太難過……不,大公子他、他可能太著急,他是關心小姐的,等、等一會兒,大公子可能就來了。”
小翠急于勸慰,自己也沒理清思緒,胡言亂語著。
好似一切都亂套了……
回了蘭心院,沈歡顏把披風脫下來,看了看,遞給小翠:
“清理一下,還回去吧。”
“小姐,大公子不會在意這件披風的。”
小翠勸道,希望沈歡顏把衣服留下來。
天氣還冷,小翠沒有新的棉衣能給沈歡顏,下人的棉衣也臃腫上不了臺面,所以這件披風對此刻的沈歡顏來說,很重要。
沈歡顏擺了擺手,疲憊地走向床邊。
她太累了。
想睡一會兒。
沈以恒安置好沈歡心,又去陪了客人,等回到他的安泰居,已經臨近黃昏。
小翠也等候多時。
“你怎么在這兒?”沈以恒意外看到小翠。
“小姐讓我給大公子送披風來。”
小翠呈上披風,她本可以早早把披風交給下人,但她還有些話想說,便一直等到了現在。
沈以恒看到披風一愣,“她這是什么意思?”
沈以恒雖不是感情細膩之人,但也感覺到沈歡顏這么急著把披風送還,不對勁。
小翠便解釋:“大公子,小姐今天真的沒有推二小姐,是二小姐非要把披風搶走,又故意……”
“所以,她派你來為她辯解?”
沈以恒驀地打斷小翠,面容陡然凌厲。
“不、不是。”小翠愣了一下,連忙再次解釋:“不是小姐派我來的,是我不想讓小姐受委屈,主動來找大公子說這些的。”
“哼!是非如何,我有眼睛,能看得見!”
沈以恒冷哼一聲,怒氣浮面,對小翠的解釋半點不信。
“你回去告訴她,我知她如今心里有落差,對妹妹和母親態度的轉變有怨氣,可她若是因此想要傷害誰,我不會允許!”
小翠這下更急了,還想說什么,卻被沈以恒一個“滾”字喝住。
蘭心院。
沈歡顏實在太累,以至于躺在床上,轉瞬就睡著了。
只是,睡得不安穩。
這一年的經歷如走馬觀花般在夢中閃現。
有一開始穿越而來時的茫然無措。
有回到皇都,發現誰也不了解自己時的竊喜。
有皇帝器重、百姓愛戴時的驚愕。
有家人相擁,呵護備至時的感動和慶幸。
亦有卜卦時,絞盡腦汁的為難和惶恐。
到最后,一切破碎,全然變成了一雙雙怨懟憎惡的眼。
她,好害怕。